況且,能說出這番話,做出這個姿態,總歸有三分真心,不然怎麼沒見留呂調陽和張四維在這裏做戲?
所以,他壓根沒理會高儀話裏的話,反而說起正事:“朱英琰區區一個輔國中尉,在湖廣宗藩都排不上號,恐怕也只是個推出來的牌面而已。”
高儀見張居正沒接話,也不好找補太過,附和着點了點頭:“咱們去一趟兵部吧,不給王崇古施壓,恐怕不會給人。”
京營不給人,欽差下去再死了怎麼辦?
再者說,張楚城還是皇帝當初問他要的,此事不辦妥,別說皇帝,就是高儀心裏這關,就過不了!
沒有京營坐鎮,還怎麼殺個人頭滾滾,怎麼祭奠自己的弟子!?
想到這裏。
似乎幻覺一般,身旁的太液池都被鮮血染紅。
張居正看了一眼怔愣出神的高儀,搖了搖頭,率先邁開腳步。
高儀回過神,連忙跟上。
就在此時。
“左揆,右揆留步!”
一道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二人齊齊回頭,只見值萬壽宮中書舍人鄭宗學,快步趕來。
迎上兩名內閣大臣的目光,鄭宗學恭敬道:“左揆,右揆。”
“陛下說,此前在南郊祭天,偶爾得了一首詞,似乎是歷代某位太祖所著,今日正好贈與兩位閣老共勉。”
說罷,雙手遞過一頁短箋。
張居正與高儀都愣了愣。
某位太祖在南郊祭壇題過詞!?以前怎麼沒發現?
兩人狐疑地看了一眼這位二十多歲的中書舍人,心裏嘀咕,是不是這位年歲過淺,自己改了皇帝的說辭。
張居正伸手接過短箋。
高儀湊了過去,好奇投下目光。
只見短箋上是皇帝的字跡,雖然筆力不夠渾厚,但雋秀板正,一筆一劃間,都透着認真與嚴肅。
其上一首詞,格調韻律奇特,卻直接讓兩人入了神,一動不動。
詞曰: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
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
蒼山如海,
殘陽如血。
兩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天,此時恰有落日熔金,如火灼雲。
半邊天幕如同燒透一般,暗紅如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