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扯着魚竿小心道:“惠安伯張元善、成安伯郭應乾上書請閒住,今日已經閉門謝客了。”
“襄城伯李應臣、忻城伯趙祖徵……去尋英國公、成國公臂助了。”
“兩位國公沒理會,又讓命婦入宮,找兩宮太后去了。”
朱翊鈞皺眉,這也太蠢了。
這不單是自己蠢,這是府上沒一個聰明人啊。
難怪能做出私自囚禁捕快的蠢事。
他有些厭惡地開口道:“勒令惠安伯跟成安伯居家閒住。”
“至於另外兩個蠢貨,彈劾的奏疏全部留中。”
留中不發,除了包庇,還有加大力度的意思,就看朝臣自己品了。
張宏再度記了下來。
又小心翼翼開口道:“今晨,京營總督顧寰再度上奏彈劾。”
“練勇參將李承恩,今日仍未到營點卯。”
“神機營遊擊陳雄,昨夜聚衆開賭。”
“神樞營佐擊侯之胄,不服管束。”
“五軍營右副將劉豸,私下鬥毆。”
“中軍官楊世楷,率部蹴鞠……”
張宏每說一句,朱翊鈞的面色就難看三分。
後者直接打斷了話頭:“兵部怎麼說?”
張宏遲疑了片刻,小心回道:“兵部部議給打回去了,說是京營習性如此,讓顧寰訓斥一番即可。”
“顧總督私下問陛下,能不能軍法處置。”
李承恩是大長公主的兒子,劉豸是誠意伯的侄子,楊世楷是彰武伯府上的人。
李文全還是自己的親舅舅。
總而言之,這些佐擊、副將,要麼是外戚勳貴、要麼兵部保着不讓動。
想軍法處置,也得先問過皇帝政治影響。
實在是束手束腳。
朱翊鈞思忖片刻,還是搖搖頭:“讓江西道御史蘇士潤上彈章吧。”
“再告訴葛守禮和慄在庭,科道言官對這些勳貴的彈劾,更激烈點,朕的甚麼舅父、表兄,別留情面,把風先吹大點。”
京營歷年都有科道言官巡視,如今正是御史蘇士潤,也是葛守禮能使喚動的人。
軍法處置動靜太大,顧寰是頂不住的。
不如上彈章,順着這次的聲勢,一併處置了。
該罰銅的罰銅,該調任的調任,該閒住的閒住。
就是……還得過兵部那一關。
他轉頭問道:“現在有哪些人盯着兵部侍郎協理京營的位置?”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趙孔昭致仕,是板上釘釘了。
那有望這個位置的人,應該都開始蠢蠢欲動了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