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位苦笑道:“山長誤會,此事是陛下的意思。”
他無奈地將皇帝那套,甚麼符號便捷明確,數字清晰簡單的說法一一說給這位新上司。
乃至於這些符號都是從哪些外邦古籍中翻閱出來的,都挨個點明。
徐階一聽是皇帝的意思,縱然有所不滿,也只好嚥下這口氣。
悶悶道:“你將此書一一註釋後,再交還給我。”
本來就懂一些,自然不用跟着上課,只需要將符號、數字對應起來便可。
程大位躬身應是。
徐階略過了此事,問起了書院現有的官制。
程大位小心道:“山長,如今書院並無官制。”
“起初,陛下說要給出師後留在學院的弟子,授予吏員的身份。”
“但吏部、戶部、禮部都不同意,也就沒能做成。”
徐階一聽就明白裏面的彎彎繞繞。
雖然只是吏員,但這也是一條晉升路徑,六部能眼睜睜看着皇帝握在手裏就怪了。
難怪皇帝讓他重新定一套學身的官制,還要內帑來發俸祿。
他沉吟道:“現在留院的標準是甚麼?”
程大位忙道:“修完啓蒙一的加減乘除,並且能熟練運用於賬目覈算、田畝計算等應用。”
徐階瞥了程大位一眼。
戶部清吏司的吏員也就這水準,你管這叫啓蒙一?埋汰誰呢?
是不是都得達到,欽天監那些動輒數算天體的人,纔算是完成啓蒙?
或者像王文素那樣,得會定位式樣,開方演算,才能算學有所成?
要不是知道這估計是皇帝起的名字,他當場就得惱羞成怒了。
他忍住不快,又追問道:“留院的人多麼?”
程大位搖了搖頭:“官吏修習完,就回部司了。”
“倒是一些勳貴人家,出師後反而會留在學院。”
用陛下的話說,反倒是這批人,不愁衣食,又有些興趣,反而會留在書院。
徐階嗯了一聲,陷入思忖。
恰在此事,張誠拿着眼鏡走了進來:“徐少師。”
他恭謹遞給徐階。
徐階扭頭看了一眼,信手接過。
他戴在眼睛上,重新拿起數學書翻閱起來,嘴裏說道:“張公公,學院的俸祿,定額是多少?”
張誠對答如流:“徐少師,如今書院定額一百二十人,俸祿合計定額萬兩。”
“不過如今在冊只有二十九人,內帑只按在冊撥給。”
“其餘還有印刻書籍、修繕房屋、賃舍伙食等,一年合計一萬七千四百兩,需用時,再按先報後批的流程,由內帑撥付。”
徐階大手一揮:“把今年的全部撥給我!”
“陛下將學院託付給我,是要辦事的,每次都報批,消磨功夫,就怕壞了陛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