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張居正,徵詢道:“元輔,這是在議薊邊之事?”
張居正出列行禮:“陛下,土蠻汗侵邊,不可不重視,正要議個章程出來。”
朱翊鈞點了點頭:“議得如何了?”
張居正將這幾日議論的地方簡單捋了捋:“董狐狸派人前來換俘的事,諸位同僚頗有些異見。”
“戚繼光與劉應節上奏,希望能換回兵士,好讓將士看到朝廷仁德,用心出力。”
“兵部則憂心此舉會助長土蠻汗的氣焰,爭相侵邊,劫掠百姓充數,來與我朝交換。”
“廷議正在議這事。”
“還有董狐狸討要賞賜之事,我等不敢專擅,也等着陛下聖裁。”
其中有些未竟之意,不好明說。
所謂劫掠百姓充數,其實更爲擔心換俘換習慣了,最後形成媾和之事。
你來侵邊搶錢,我來掙取軍功,完事再換俘平賬,雙贏,這都是有過教訓的事。
朱翊鈞若有所思。
不過他卻沒明確表態,反而略過了此事:“元輔,此事稍後再議。”
“朕方纔接見徐少師,始知此次巡鹽之事的艱難險阻,實在心中悸動。”
“這等有功之臣的封賞,卻是刻不容緩。”
“此次有功之臣的封賞,吏部跟內閣議論出來了沒有?”
張居正看了一眼此刻與會廷議的徐階,立刻明白皇帝的決定。
心中不免鬆了一口氣。
他面向申時行,示意後者奏對。
申時行心領神會,出列道:“陛下,此事經吏部審議、科道言官複覈,正要到廷上議論。”
“其中,以右僉都御史海瑞、大理寺右少卿陳棟……”
他又瞥向坐在矮墩上的徐階,揣測着皇帝的意圖,又加了一人:“還有前中極殿大學士、少師徐階。”
“此三人首功。”
“餘者如焦澤、顧承光等,居於次。”
“其中,海瑞擬升左僉都御史,減二年堪磨。”
“陳棟擬升大理寺左少卿,減一年堪磨。”
“至於徐少師……位高祿厚,還需陛下定奪。”
本身皇帝此前就沒表態,要對徐階如何處置。
總不能前腳議論怎麼封賞,後腳就給人棄市了。
退一步說,哪怕要封賞徐階,但其身份特殊,還真不好辦,總不能真給個實權,進了朝堂給諸位同僚找不自在吧?
朱翊鈞點了點頭,循規蹈矩的封賞,並未出乎他意料。
主要還是得罪的人太多了,本來就是踩着別人的頭上位,想要大肆封賞,喫力不討好。
但對於朱翊鈞而言,這就有些冷落功臣了。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申卿方纔所言,循制而完備,朕從所議。”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不過,除了官職上的封賞,朕也有一番心意需表,否則說朕苛待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