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平息這次的事端,太倉庫出了三十萬兩,太僕寺庫抽了三十萬兩,節慎庫出了二十萬兩,而內帑,則是出了一百萬。
這事,自然是現在分錢的籌碼。
張居正恭敬道:“陛下,此事內廷出了一百萬,外朝出了八十萬,合當還內帑二十萬。”
朱翊鈞語重心長:“元輔,不是這麼算的,官兵鼓譟起來,那是因爲欠餉,都是往年舊賬,這可跟內帑關係不大。”
張居正恍然,附和道:“也是,舊賬確實不應該算在內帑,不過……”
他看向王國光:“王尚書,我記得此前穆廟問戶部借了好幾次,戶部還有舊賬嗎?”
朱翊鈞一噎。
見王國光就要答話,他連忙打斷。
他擺擺手:“好了,宮中府中,俱爲一體,說這些就見外了。”
“那還是按規矩分吧,錦衣衛抄出來的歸內帑,府衙抄出來的歸外朝,倒是多出來的糧稅,大家平均分分。”
這話稀奇,這次抄家,還沒見錦衣衛之外的人,插手過抄家。
張居正搖搖頭:“陛下,這些雖說是家財,實則都是貪墨的鹽稅。”
“臣的意思,不妨按照鹽稅入京,七成歸入戶部,其他的太僕寺庫跟內帑均分。”
兩人連番拉扯,僵持不下。
王國光看了半晌,忍不住插話道:“陛下,元輔,國事爲重,不妨先把需要銀錢的地方平了,再論其他?”
照這個扯皮方式,就別想爭出個結果了。
王國光當即拿出靠譜的說法。
二人聽了王國光這話,停下了爭論。
而後沉吟片刻,雙雙勉強點頭。
朱翊鈞率先開口:“以考覈爲準,把各級官員欠的俸祿,先補發一部分吧。”
“如今兩京一省欠的先發了,別處各省的,也得先留出來。”
“今年該發的績效,得留給內帑。”
“算下來,約莫一共九十萬兩。”
澄清吏治,不花錢也不行,畢竟沒錢會把人逼成鬼。
發了錢,纔好配合雷霆手段。
張居正直接同意:“聖明無過陛下。”
倒不是二人分贓不均,只是對銀兩的用途,各有看法,不過用在考成法身上,卻沒甚麼分歧。
只不過這嘴巴一張,就是九十萬兩扔出去了。
張宏在旁邊提起筆,寫下俸祿二字,旁邊注着五百萬,扣除九十萬,餘四百一十萬。
張居正繼續說道:“陛下,再試點兩季,到了八月,就滿一年了。”
“臣請在湖廣、山東、河南、陝西等省,試行考成法。”
朱翊鈞看了張居正一眼,知道這是想盡快開始度田。
他想了想,緩緩點頭:“朕不通政事,卿跟內閣、廷臣商議就好。”
“不過……屆時還是要將不足、缺陷,都好生梳理一遍,拿個完善些的章程出來纔是。”
涉及到這種具體的事物,他是不會干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