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瑛如同便祕一樣,漲紅了臉:“六百九十八兩二錢……四銅。”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自家兄長跟老父,不約而同地漲紅臉,雙雙指節捏得發白。
徐瑛繼續道:“還有,宋之韓以此作爲名目,爲防田畝糾葛不清,要先丈量咱們所有田畝。”
徐璠身爲長子,不能坐視,猛然轉身:“我出去會會他!”
府衙只是空架子,只有幾十號人,但徐府的家人就不一樣了,整個華亭縣,大半都是徐府的家人。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給人淹死。
他徐璠不是頭鐵,只不過是他想得很清楚……若是皇帝真要動他們,反而更應該顯出自己的能耐,才能爭取到割肉活命的機會。
不堪一擊的肉豬,纔是十死無生。
後世所謂的打出統戰價值一說,這位徐家子在上次穆宗想對徐府動手時,就領悟出來了。
就在他挪步時,徐階突然開口道:“站住!”
兄弟二人連忙停住腳步。
只聽徐階道:“你們不要出面。”
徐璠追問道:“父親,怎麼做?”
徐階此時終於恢復了冷靜,兵來將擋,哪怕皇帝要他死,也不可能引頸就戮。
他面色凝重:“高拱請了旨意,卻不親自來找麻煩,不像他的作風。”
“還是謹慎一點,不要起正面衝突,先讓他們丈量。”
“府衙裏面有我們的人,屆時……”
他頓了頓,語氣森冷道:“宋之韓爲求政績,搶奪田畝,不惜指揮差役,殺害無辜!”
說完這句,他緩緩起身。
示意二兒子站起身來。
吩咐道:“徐璠,把這事吩咐下去,來拖住高拱,我出去一趟!”
……
松江府府衙當中。
高拱坐在主位,朱希孝陪坐客位,陳名言則侍立在朱希孝身後。
朱希孝好奇道:“當真不用咱們出面?”
他本是打算,直接出面壓服徐階,沒想到高拱卻只讓知府宋之韓出面。
朱希孝跟高拱不出面的情況下,一個知府可壓不住徐階。
高拱隨意看了一眼面前的勳貴,許是心情好,解釋了一句:“徐階抗旨不遵的話,不是正好嗎?”
陳名言站在身後,聞言忍不住撓了撓脖子。
雖說皇帝爲了試探陳家的忠誠,經常策用他幹些苦活累活,但不得不說,這可是真能漲見識。
定安伯的心,至少有八分歹毒。
朱希孝好奇道:“定安伯準備怎麼做?”
高拱自信道:“若是徐階抗旨不遵,那便直接錦衣衛逮拿,省卻一番功夫!”
“若是徐階束手待斃,那便度田,度完之後清理田畝歸屬。”
“投獻歸籍!退田減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