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淮不太平,王宗沐作爲總督,自然知道誰在鬥法。
眼下他被針對,實在沒甚麼辦法,畢竟是被動防守,難免有些左支右絀。
但海瑞一來情況必然會好很多。
哪怕鬥不過,也多少能分擔些壓力。
盧明章說話大喘氣,連忙搖頭:“說是馬上就到漕運衙門!”
王宗沐一驚,這麼快?
旋即反應過來,估計是下船走的陸上,這個節骨眼,確實不應該按既定的行程行動。
他正了正冠帽,大步流星就往衙門外去:“走,你我親自去迎!”
盧明章連忙跟上。
二人路上也沒忘記,遣人去告訴漕運總兵陳王謨。
兩人到了門口,等了沒多久,就看到一行人往漕運衙門而來。
王宗沐略過一堆年輕的面孔,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名五十歲多歲的緋袍大吏,面容剛俊嚴毅,一看就知道是誰。
他快步上前:“海剛峯,久仰!”
見海瑞看過來,王宗沐碎步走下衙門口的五階石階。
“在下便是王宗沐,忝爲漕運總督。”
海瑞連忙回禮:“下官海瑞,見過總督漕運都御史。”
又看向王宗沐身側一人。
王宗沐隨意拱手,將海瑞托起:“海剛峯不必這般客氣,我可是仰慕已久,不妨喚我表字,新甫。”
王宗沐執掌軍政大權,卻是實打實的文臣,根正苗紅的心學門人。
私下裏就愛講究一下文人風骨,君子之交的調調。
他又指着身側的同僚,介紹道:“這位是巡漕御史盧明章,字逢堯。”
盧明章行禮:“海巡撫,久仰。”
海瑞回禮,也將身邊的人介紹了一遍。
“這位是鎮遠侯家的顧承光,錦衣衛指揮僉事。”
“這位是平江伯世子,陳胤兆。”
王宗沐意外地看了後者一眼,忍不住道:“你家大人巡營去了,不在官署。”
陳胤兆行了一禮:“王總督,下官現在是海御史的親衛,不是來探親的。”
王宗沐瞭然,這是變相督促平江伯陳王謨的。
心裏盤算着,這樣那位平江伯動作應該會快點了。
他環視了一圈:“那位大理寺少卿陳棟呢?”
海瑞笑道:“我們在清口渡早早下了船,他們如今還在船上。”
王宗沐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皇帝的命令,是讓漕運衙門配合海瑞巡鹽。
說白了就是南直隸靠不住,漕運衙門位份夠高,有上萬兵丁,又負責交割轉運鹽稅,天然合適給海瑞做個後盾。
主導,自然還是這位兩淮鹽政巡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