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調和陰陽,用舍行藏傍晚。
呂調陽領着申時行來到內閣,在張居正的值房外停了下來。
後者疑惑地看了一眼前者:“座師?”
呂調陽搖了搖頭,輕聲道:“元輔要單獨見你。”
申時行這才意識到呂調陽一路上爲何喋喋不休,囑咐了這麼多事宜。
他動作有些拘謹,作勢就要進去。
呂調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回了自己的值房。
申時行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他進屋的時候,只見張居正伏在桌案上小憩,似乎是聽到動靜,這才抬起頭。
申時行行了一禮:“元輔。”
張居正有些疲憊地揉着眉心,伸手示意他坐。
等到申時行坐下,他纔開口道:“今日面聖的事,來的路上,和卿告訴你了麼。”
申時行搖了搖頭:“老師說元輔會告訴我。”
張居正頷首,直言不諱道:“賈待問、胡涍捏造讖緯,論死,三族流放。”
“刑部右侍郎畢鏘、工科給事中張道明、檢討沈一貫等八人,流放”
申時行一驚。
張居正將面聖時候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申時行猶然沒回過神,喃喃道:“元輔,這事八成不是賈待問做的。”
無論是以他對賈待問的瞭解,還是事後賈待問的反應,他都認爲這事不像賈待問所爲。
張居正點了點頭:“我信你的說法,不僅我信,皇帝也可以信這句話。”
賈待問手上又沒兵,憑甚麼敢這麼狂,若說是張四維做的,他還能更信一點。
申時行聽懂了這句話,恍然大悟道:“所以,賈待問是因爲另外兩成可能,要論死!?”
這與莫須有何異?
張居正意味難明:“若不是王崇古還在宣大,張四維跟楊博也要論死。”
申時行的驚疑戛然而止,身子莫名一寒。
張居正很有耐性爲這位後起之秀解釋道:“不是伱想的那樣。”
“棲霞公主死了,若是意外就罷了,若是人爲……有嫌疑的人,在這位陛下眼中,正好本就該死些該死的人。”
“這是借題發揮,也是快意恩仇。”
申時行這才稍微開釋。
思慮片刻,嘆息道:“終究是少年意氣,只怕有礙德望。”
皇帝登基四個月來,一應所作所爲,都可以用潤物細無聲來形容。
在朝臣當中,也不乏一個仁君的名聲。
可若是真要將言官明正典刑,還要處置三品大員,這等激烈行事。
此前營造的仁君名聲,可就半途而廢了。
張居正卻神色複雜,緩緩道:“所以,要明正典刑,內閣跟三法司,要把此事辦成鐵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