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只有現銀。
至於甚麼古董、字畫?看着像商周的,實際上就是上週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歷史上乾隆讓陳輝祖去抄家,結果陳輝祖自己吞了三百萬,只給朝廷一百萬。
更離譜的還數魏忠賢,這種身份位置,抄家抄出來幾千兩,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甚麼清官。
誰都知道怎麼回事,但落到實處,就是難辦。
害得皇帝陛下只能記在心裏,準備秋後算賬。
銀兩沒湊夠,自然只能到處打秋風。
這不,今日正好祭祀太廟,便準備從道士們手裏薅一點。
原申道人聽了皇帝這話,面色更是爲難:“陛下,臣等倒是能合計合計,不過陛下這數目,着實太爲難了。”
開口就是一百萬兩,當是道觀下面長了銀礦呢?
朱翊鈞很是理解,從善如流:“那高功說個數?”
名義上總歸是借錢,臉皮厚點也無妨。
原申道人告罪一聲,領着另外兩個道門領袖,躲到一邊商量去了。
朱翊鈞很有耐性等着。
不多時,三位道門領袖才商量完。
原申道人開口道:“陛下,咱們合計了一下,當能給內帑湊九萬七千二百兩出來,雖說少了點,但爲表拳拳心意,利息減半。”
“陛下,我道門雖……”
朱翊鈞直接打斷了他。
乘勝追擊道:“高功這是欺朕……”
話未說完,只見蔣克謙從外進來,附在皇帝身側耳語了一句。
朱翊鈞立馬改口:“好,那便如此!三位忠君報國之心,朕必然銘記在心!”
先能掏多少是多少,現在有事,下次再來詳談。
反正內債不是債,利息都沒甚麼好討論的。
語罷,便急匆匆舍了幾位道門領袖,直接出了真武殿。
這時他纔有暇問起蔣克謙:“海瑞進京了?怎麼比預料中的快?”
蔣克謙連忙道:“本說是後日,但海僉都御史到了天津衛後,恰好偶遇入京的溫侍郎。”
“而後便將老母託付給了溫侍郎,自己則快馬入京。”
朱翊鈞暗自感慨,果然是拳拳報國之心。
海瑞這人在外人看來,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但其實,是一個比高儀還要簡單的人。
他是發自內心信奉三綱五常那一套,包括愛民,自然也包括忠君。
可以說,海瑞是爲今世上,少有真的會把皇帝當做君父的人。
當初世宗將其下獄,一度聲稱要殺海瑞。
即便如此,在世宗死後,海瑞在獄中聞訊,竟是嚎啕大哭,哭到嘔吐,以至於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