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被奚落,有些赧顏。
放下手中藥碗,沒好氣道:“總不能太醫來了看我生龍活虎吧?那不成司馬懿了。”
高拱知道這話是在暗諷他。
暗示他如今的作爲,頗類司馬懿。
他也不計較,反而關切道:“那好好養養,正好一時半會也不太需要你處置公務。”
高拱這人,逆風脾氣差,順風說話損。
張居正實在無奈:“說正事吧。”
高拱點點頭:“好,去院子裏說?”
身居高位,都有這個習慣。
要麼是空曠的大殿,要麼是無人的院落。
總之,說正事,不能接受隔牆有耳。
張居正徵詢道:“扶我一把?”
高拱理都不理他,走到門外,喊了一嗓子:“張小子,過來扶你爹!”
張居正暗道可惜,能讓高拱服侍的機會可不多。
高拱這一嗓子,將張居正兩個兒子都叫了過來。
一人扶着自家老父親,一個跟在身後小心伺候着。
跟着高拱走到了院落中央的亭子。
張居正撇開兒子:“好了,下去吧,我與元輔有事要談。”
知道太多,容易招致禍患。
但在石凳上坐下後,回頭見兩個兒子紋絲不動。
張居正怒視過去,眼神驅趕。
高拱出面打個圓場:“這是怕本閣欺負你呢。”
“那就讓他們聽聽吧,本閣又不會說甚麼害人的話。”
張居正無奈。
只得揮揮手,讓兩個兒子站遠點。
兩個兒子恭謹退到亭子外,一個恰好能聽到,卻不讓人感覺冒犯的距離。
等只剩下兩人,高拱才四處打量,感慨了一聲:“伱這府邸,真大,比我那破地方好多了。”
張居正沒接話:“你家連個涼亭都沒有,還怎麼談事。”
高拱笑了笑:“這樣不容易被抄家。”
說完這句,他收斂了笑意。
看向張居正,肅容道:“白圭,致仕吧。”
張居正默然。
他沒正面回答,反而道:“聽說你都容下來楊博、張四維,怎麼到我這兒,就勸我致仕了。”
高拱去找呂調陽,張居正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楊博和張四維昨夜親自上門,他多少是聽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