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其一廢除司禮監之類的,正好幫他掃除馮保,要是日後忙不過來,他大不了再復立就是。
但其餘的……就只能搖頭了。
第二條看似在爲皇帝張目,但別忘了現在主少國疑。
一旦將太后排除在外,讓他孤零零直面內閣,就不好玩了。
後面三條更是讓人懷疑,高拱是不是腦子發昏了。
不經內閣同意,詔令出不去紫禁城,那到底你是皇帝,還我是皇帝?
還想隨時奏報,要是朕半夜睡覺都能被伱薅起來,那我還做這個做皇帝幹甚麼?
朱翊鈞看向呂調陽:“對於元輔所奏,呂卿,你怎麼看?”
他自然是明白馮保爲何給他拉出來頂上。
高拱這奏疏,最好在廷議階段就給他按回去!
否則,一旦到了宮裏,屆時附奏的,就不是廷議這二十多張嘴巴那麼好管了。
從地方督撫、布政司,都有高拱的門生故舊。
若是真鬧得沸反盈天,再想輕飄飄把這封奏疏打回去,就沒這麼簡單了。
所以,必須他出面,在廷議上,就把這事掐斷。
這恐怕是昨日馮保跟呂調陽商量好的對策之一。
他也很默契地接招,當先就問呂調陽怎麼看。
呂調陽早有腹稿,躬身回道:“對此,臣以爲不然。”
“陛下龍體未發,不僅篤學日講,還要臨朝聽政,待孝期結束後,御射兵事也需學習。”
“元輔一味揠苗助長,又是玉音親答,又是處理奏疏,還要隨時接見大臣,臣以爲,決然不可取!”
這態度表得很明白。
皇帝本來年紀就小,還要長身體,弄這麼多事,根本管不過來。
高拱這奏疏,顯然是別有用心!
朱翊鈞點了點頭,又看向王國光:“王卿,你怎麼看?”
他點的順序,自然是有算計的。
先把反對的人都點一圈再說。
人心從衆且不論,光是這一個一個都反對,後面那些猶疑不定的,光是心理壓力就能給他頭按回去。
王國光躬身回道:“臣也以爲不然。”
“光是這句‘御覽畢,盡發內閣擬票呈覽,果系停當,然後發行’,就實在不妥。”
“國朝慣例,並非所有奏疏,陛下都需發內閣擬票,才能發行。”
“譬如內廷之任免,便從不過廷議,否則,昨日李進提督東廠,爲何不發內閣議論?”
這話既是替皇帝說話,也是在提醒皇帝,這其中是實打實地侵蝕權柄。
生怕皇帝年紀小,看不懂其中內涵。
朱翊鈞一笑,轉而看向馮保:“馮大伴,王卿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你以爲呢?”
馮保面無表情:“陛下,元輔既然不需要司禮監批紅,那爲何不直接奏請掌印?”
這話就殺人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