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道旨意,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一個人嘴巴里說出的兩句話。
針對的,自然是那位還未疏乞罷免的當朝首輔,高拱。
當日,通政使司便回覆宮中,首輔高拱的奏疏,因不慎損毀,需重新謄抄,這才誤了時日。
同日,兵部尚書楊博,本是在準備回覆戶科的彈章,無暇廷議。
卻不知爲何,戶科說已然查明,默默撤回了彈劾,讓楊尚書自去廷議。
楊博一上廷議,便接到削職馮保的旨意。
而後有感於馮保被祖宗成法彈劾,廷上公然發問,首輔高拱身兼吏部尚書,是否符合祖制。
禮部尚書呂調陽當即附和。
並且質問都御史葛守禮,祖宗成法,莫非看人下菜?
葛守禮據理力爭。
刑部尚書劉自強,指斥楊博、呂調陽瓜蔓牽連,實則是包藏禍心,禍亂朝局。
同時,倉場總督王國光,則當廷誦讀了詔令內容,謂之“仰求祖宗之意,明考成法”。
既然下了詔,豈能熟視無睹?正應當釐清誰人不尊祖宗成法。
司禮監馮保更是屢屢趁機踩上高拱一腳。
說就連司禮監都能以身作則,爲何高拱連個太監都不如。
被糾儀官呵斥後,又說葛守禮馭使言官彈劾自己,卻無視高拱,這豈不是結黨的明證?
六部九卿、司禮監掌印等高官,瞬間拉開了陣仗。
這種情況下,一應侍郎、僉都御史、祭酒更是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圍觀,瑟瑟發抖。
出乎意料的是,處於風議中心的高拱,只是剛開始略微愕然,旋即便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班首。
不止申辯之語沒有,甚至半句話都沒說過,彷彿一切與自己無關,可以做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皇帝赤子之心,有疑惑便會直接問出來。
廷後問及元輔,爲何不申辯。
高拱只說,會盡快呈上奏疏致仕。
似乎當真心灰意冷,起了致仕之意。
一日之間,羣情譁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