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笑了笑,朝慈寧宮方向拱了拱手:“兩宮、皇帝有諭。”
“給事中宋之韓,咆哮朝堂、殿前失儀,下內閣議罪。”
“御史張守約,邀名賣直、指斥乘輿,理當貶道州通判,下內閣議論。”
“再有,以張涍、宋之韓、張守約三人供述,朝中竟有結黨之風,着內閣速速陳條說明。”
說罷,他朝着高拱指了指文華殿外。
開口道:“那張守約我給元輔請到內閣了,等內閣問完案,再將他與宋之韓一併送到都察院等着論罪便是。”
高拱冷眼看着馮保。
語氣生冷道:“這諭旨,內閣省得了,此事本閣自會陳條向兩宮太后以及聖上說明。”
“正好,馮大璫說道結黨。”
“本閣這裏,也有一樁要事,牽涉深廣,同樣是關涉言官們,竟然是我朝御史、給事中彈劾同一人,內容也如出一轍。”
“諸位不妨一同分辨一番,這是結黨,還是大義國法驅使?”
他回頭朝職官點了點頭。
便有一名職官懷抱數十份奏疏,走上前來。
高拱下巴示意了一下,開口道:“內閣收了有御史四十九人,給事中二十七人的奏疏,竟然是不約而同彈劾馮大璫。”
“諸位,議一議吧。”
七十餘名言官彈劾!
就連工部幾位不知情的技術官僚,都忍不住相顧駭然。
廷臣更是交頭接耳。
高拱說完就回了班首,閉口不言。
烈度就是這樣一點點升級的。
就是要靠着這日拱一卒,將朝臣們牢牢依附在自己周圍。
今日,言官能頂着李氏的壓力,彈劾馮保。
一旦成功,就是驚動天闕的聲勢。
屆時,他再呈上《新政所急五事疏》,請求廢了司禮監,就會有更多的人搖旗吶喊。
所謂蓄勢,就是這個道理。
御史四十九人,給事中二十七人,這個規模,只說近年,已經是僅次於世宗時的左順門案了。
當初世宗爲了彈壓,只能出動錦衣衛杖殺朝臣,如今李氏和馮保能怎麼辦?
他倒想看看,李氏和東廠的人,有沒有世宗的底蘊和手腕。
想到這裏,高拱再度環顧羣臣。
又抬頭迎上馮保的視線,毫不示弱地逼視過去。
兩人眼神刀光劍影,幾乎在庭上擦出火花來。
便在此時,出乎所有人意料。
御階之上那道屏風,突然被撤了開來。
注1:隆慶六年,掌詹事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張四維,因科臣張楚城之論劾,疏乞罷免,不允。
注2:戶部又題,總督王崇古等請修宣府鎮邊堡口糧。言:“查稽餉冊內,隆慶四年支一萬餘石,五年支一萬五千餘石,通系歲例數內。今查該鎮五年終,實在本色糧料比四年又少四千餘石。又議於內動支七萬一千三百餘石,及查向來修築之費,虗冒多端,無禆實用。緣各委官習於欺蔽,巧於冒破,點查則冒名頂替,食糧則計口關支,刻期報完,不責有無侵冒。及至虜患大舉,所在牆堡望風瓦與前建白修守之議全不相應。邊方糜費財用,詘乏悉坐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