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門前去天壽山的官吏也差不多到齊了,這才準備推門出去。
走到門口,突然想起甚麼,他囑咐道:“高儀之後幾日也會休沐。”
“屆時你領班日講,多看着點陛下,不妨增添些課業。”
張四維疑惑看向張居正。
張居正沒有解釋,只是補充道:“尚書、大學講完了,那便講史和論語罷,多說說仁德聖君的故事。”
說罷,他便推門離開了這處靜室。
在張居正看來,眼下這位聖上,聰慧太過,仁義不足。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他近來準備撰寫一本帝鑑圖說,列舉了聖主與昏君,便是爲了開經筵時,將這位聖上往好了教導。
否則,依靠着才智,行世宗之舉,那纔是他的失職。
如今的新政,他尚且能擔着,但他之後,就只能靠這位聖上自爲之了。
比起甚麼聽政視朝,講學義理纔是頭等大事。
世宗難道不聰慧,難道不懂政事嗎?
恰恰是太懂了,心中沒有義理束縛,纔會流毒到如今。
他當初去勸兩宮給君上增加課業,可是明着說“視朝不如勤學,尤爲務實”的。
大明朝,不缺懂權術的皇帝,缺的是心懷天下的仁君。
至於用日講讓這位陛下忙起來,少干涉些局勢,那隻能說是順帶的作用了。
這般想着,便來到了崇文門前。
“閣老。”
“張閣老。”
衆人見張居正到來,紛紛行禮。
“張尚書,諸位。”張居正回禮,又點了點人數,“到齊了嗎?到齊了就出發吧。”
現在天熱起來了,現在早一會走,能趕個陰涼。
戶部尚書張守直,開口回道:“閣老,司禮監的人還未到,再等等吧。”
張居正看了一圈,確實未曾看到司禮監的人。
只得頷首,把手攏進了衣袖中等待起來。
過了好一會,纔有人影從崇文門內出來。
張居正定睛一看,竟然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曹憲於,以及司禮監提督太監張宏。
心中正疑惑。
不等他發問,張守直率先問道:“二位這是都去?”
張宏諂笑道:“只曹公公隨諸位去天壽山,咱家是奉了萬歲爺旨來的。”
說罷,他招呼一聲。
身後的小太監捧着一個黃綢蓋着的木盤,走了上來。
張宏揭開黃綢,朝乾清宮方向拱了拱手:“萬歲爺說,近來天氣逐漸酷熱,天壽山蚊蟲暑伏。”
“聖上不忍心諸位肱股之臣,消磨體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