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太后,結盟內閣,手握司禮監,這陣仗,別說皇帝還未成年。
即使是成年,也至少得等張居正或者他馮保死一個,纔有機會親政!
至於皇帝日後清算?呵,插過羽毛的太監,不趁着最後的壽數逍遙暢快個十來年,難道還學着文官在青史上討個好名聲?
太監好啊,死後一了百了,死無全屍,又無後代,也不在乎名聲,清算又能清算甚麼呢,總歸是暢快過了。
如今,只待驅逐高拱,他馮保,便能站在大明朝的權力巔峯上!
……
與此同時,午門外,等候宣詔的文武百官、軍民代表,早已翹首以待。
熙熙攘攘卻井然有序,衆人依次列等,從爲首的廷臣,由午門一直往外排,到末尾的軍民代表,幾乎到了皇城盡頭。
張四維跪伏在午門外,暗自盯着班列最前方,高拱的背影。
雖說臨時換船不太厚道。
但是高拱作爲內閣首輔,當真是能賣個好價錢。
要不怎麼說張居正是神童,這位越過楊博,直接來找自己,簡直是神來之筆。
楊博不會爲了內閣輔臣之位,就把高拱賣了,他張四維會啊!
他是嘉靖三十二年進士,已勘磨了十九年,本就是庶吉士出身,又有先帝經筵官的資序。
如今任吏部侍郎,堂堂正三品,距離內閣輔臣也只差一步之遙。
如今內閣之位就在眼前,別說賣了高拱,便是正月裏剃頭,他都不帶含糊的。
張四維正想着,突然聽到午門內有動靜。
抬頭便看到,司禮監秉筆太監曹憲於,一路唱喊,高捧四卷冊書,從午門中小跑了出來。
“有旨!”
“有旨!”
“有旨!” 待百官紛紛伏首聽旨,曹憲於扯着嗓子便道:“天子即位,有聖諭出!”
“着成國公朱希忠,奉冊書於南郊,祭告天位!”
朱希忠跪受領冊書,往南郊而去。
“着英國公張溶,奉冊書於北郊,祭告地位!”
張溶奉旨而出。
“駙馬都尉許從誠,奉冊書於太廟,祗告宗廟!”
許從誠奉旨而出。
“着定西侯蔣佑,奉冊書於社稷壇,祗告社稷!”
蔣佑奉旨而出。
四名勳貴,分別領着鹵簿,也就是儀仗隊,浩浩蕩蕩而出,代天子祭告。
其中成國公最爲顯赫,負責祭天,羨煞不知多少武勳。
可惜沒人知道,往南郊而去的朱希忠,恨不得把這個差事當燙手的山芋一樣扔出去,愛誰接誰接。
這些恩寵,都是要還的!
此前他還體悟不深,直到昨日收到的那一封手書……
受了皇室的恩情,該到賣命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