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是沒少在勳貴命婦們面前長臉。
加上日講上他有意表現聰慧仁厚,天真純孝的一面,博得不少日講官的盛讚,就連高儀都忍不住誇了幾句。
使得某些士大夫情節深重的朝官,看他的眼神,也逐漸敬服了起來,私下都在感慨他有明君之相。
這內外一起使勁,他在輿論場上,已經獲得了不少聲望。
雖說看着沒有甚麼實際作用,但無形的影響之大,只能心照不宣。
等再發酵些時日,效果會更加明顯。
屆時,他就不再是那個情狀頑劣,心性不堪的皇太子了,他可以成功將自己與過去的那個朱翊鈞割裂開來。
再不是馮保可以使絆子,李貴妃可以強按頭寫罪己詔,高拱可以隨意貶損的朱翊鈞了。
甚至於,哪怕他掀桌,也會多出來那麼一些個衛道士,爲他殺身成仁。
禮制,就是權,聲望,就是勢。
不急,慢慢來,他還有時間。
接下來,還是得繼續對李貴妃施加影響,同時拿下高儀,慢慢滲透人事任免。
能做的事,就多了。
蔣克謙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他只是堅定地抱着大腿:“爲君分憂,分內之事,微臣不敢居功。”
朱翊鈞問道:“本宮的幾位肱股之臣,最近有甚麼動作嗎?”
眼見他還有四天就要登基了,這些人的動作應該越發頻繁纔對。
最好是能提前洞察,否則屆時來不及插手,莫名被當頭棒喝,那纔是不妙。
蔣克謙低着頭:“正要跟殿下稟明此事。”
“高閣老幾乎不出戶,也無訪客上門。昨日倒是出門找了幾家書畫店,似乎是裝裱殿下送的字帖。”
高儀當真是個蛤蟆性子,戳一下跳一下。
都做到內閣輔臣這個位置上了,沒人戳他,都還根本懶得動彈。
蔣克謙繼續道:“張閣老近日,多與尚書呂調陽,倉場總督王世和,私下來往。”
朱翊鈞走到前面,留了個心神仔細聽着。
張居正來往的,都是新黨之人,暫時也看不出有甚麼動作的徵兆。
“至於元輔,倒是來往官員頗多,有言官韓楫、宋之韓……”
朱翊鈞揮了揮手打斷他:“門生就不必說了,說重點。”
蔣克謙忙道:“是,殿下。”
“還有吏部侍郎張四維,兵部尚書楊博也暗中上門拜訪過。”
“兩廣總督殷正茂的兒子,昨日也上過門。”
“還有些不明身份的人,臣派人綴過一兩個,應該南直隸來的家奴傳信。” “此外臺諫葛守禮、戶部張守直等九卿,也有家奴傳信。”
朱翊鈞面色凝重。
前幾日高拱明目張膽地,將李貴妃令旨頂了回去,他就起了警惕之心。
即便高拱手段差了點,也沒道理看不出一旦李貴妃變成李太后,他高拱不會有好果子喫。
可他分明有恃無恐,這不得不讓他起疑。
如今又頻繁與朝官來往,究竟想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