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閣大學士,本就有撰寫祭文的份內工作,幾乎人均寫得一手好青詞,更況且,高儀入閣前就是禮部尚書,正適合。
高儀自無不可:“別嫌我學問差就行了。”
呂調陽恭維道:“就怕閣老佶屈聱牙,讓皇太子背得叫苦。”
聽了這話,張居正跟高儀不約而同失笑。
呂調陽不明所以,附和地也笑了兩聲。
“我先去公房準備廷議的奏疏,咱們早朝再議。”
高儀告罪一聲,便先行一步。
張居正跟呂調陽拱手回禮,放慢了腳步。
等高儀離去後,呂調陽才緩緩開口道:“高閣老最近,似乎頗得皇太子孺慕啊。”
宮裏賞賜鮮筍,大家都有份。
可高儀偏偏額外還有賞,這事當然瞞不過朝臣,其中含義,不得不讓人喫味了。
張居正搖了搖頭,無奈道:“欺負老實人罷了。”
呂調陽疑惑看向他。
張居正沒有糾纏於此,反而問起別的事:“元輔私下有聯絡你嗎?”
呂調陽搖了搖頭:“都沒找過你,怎麼會找我呢?” 張居正是楚黨魁首,但這楚黨,卻不是以地域劃分,五湖四海都有,只因爲張居正湖廣人,才冠了這個名頭,地域性質不像往後那麼明顯。
就像呂調陽,雖是浙江人,也被划進楚黨。
與其說是楚黨,不如說是新黨。
至於爲何沒有團結在高拱身邊?張居正這不是唯高拱馬首是瞻嘛。
對高拱來說,他着眼更高,甚麼清流,楚黨,晉黨,浙黨都一樣,無論是楊博還是張居正,聽用便可。
張居正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元輔致仕前,得藉着他的勢,讓六部九卿認下考成法的大略,咱們之後纔好做事。”
考成法,就是後世俗稱的官員績效考覈,也是新法的根基。
這等對文官體系動刀子的事,向來阻力重重。
若是不能在高拱致仕前敲定,等之後他做了首輔來收拾局面協調各方,就要多耗費不少時間。
留給他施行新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呂調陽好奇道:“你準備怎麼做?”
張居正擺了擺手:“不知道。”
“走吧,去早朝了。”
……
今日常朝,朱翊鈞很沉默。
不僅沒有干涉廷議,甚至沒向身邊的馮保開口問東問西,弄得馮保頻頻偷瞄。
當然,這不是他故作深沉,他是真給累的!
抄佛經道札之類的活,比他想象中還要折磨。
昨天回東宮寫了兩個時辰,直到現在手臂都還有些痠麻,整個人更是疲憊不已,不得不養精蓄銳,少思少言。
就是這張居正真是缺德啊,這樣欺負小孩,可別給他逮到機會。
朱翊鈞養神的功夫,透過屏風看了眼高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