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儀,君父如此待你,你當真能鐵石心腸嗎?
……
深夜,成國公府。
本該熄燈休息的時候,書房裏卻燈火通明,不時傳出談話的聲音。
“爹,仲父,這會不會是張宏那豎閹,拿着雞毛當令箭?”
朱時泰疑惑着問道。
他從勾欄回來,剛到門口就被自家老爹叫來書房。
開始還以爲又要教訓他,但他看到二叔朱希孝也在的時候,立馬知道是正事。
他作爲朱希忠的嫡長子,未來的成國公,自然也是見過世面的。
可當他聽二叔朱希孝說完之後,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竟有這般早熟的聖君?
這才十歲啊!就如此深諳權術,洞察人心?那他朱時泰豈不是半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心中震驚,才忍不住由此一問。
很可惜,並沒有得到自家父親的認同。
朱希忠捂嘴輕咳了一聲,摩挲着一塊玉佩,搖頭道:“這是皇太子加冠的時候,我親自爲他佩上的。”
他又拿起來,放在眼前出神地看着:“真是塊好玉,神華內斂,讓我都險些看走了眼。”
朱希孝知道自家兄長在借物喻人,也感慨地嘆了口氣。
他被張宏暗中找上門的時候,還有些雲裏霧裏。
直到被自家兄長點撥一番,才明白其中關竅,驚懼不已。
這位皇太子,幾乎讓他恍惚以爲是那位足不出戶,掌控朝局的萬壽帝君皇帝。
朱時泰還在猜疑:“焉有十歲就通曉權術之人,孃胎裏就懂事不成?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朱希忠猛地咳嗽了一聲。
見兄長不適,朱希孝代爲解釋道:“這是朱家的老傳統了。”
“世宗皇帝十四登基,就掀起‘大禮議’,逼退首輔。”
“武宗皇帝十四登基,設立豹房,抑制文官、掌控朝綱。”
“英宗九歲登基時,太皇太后跟內閣把持朝政,就知道韜光養晦,暗中干涉司禮監掌印人選,培植親信。”
“老朱家的皇帝,不論治政能力如何,這爭權奪利,可從來不含糊。”
“這位皇太子,只怕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朱時泰仍然將信將疑,不服氣嘀咕着:“您老舉的這幾個朱家人,下場可都不這麼好。”
朱希孝看着這不學無術的侄子,着實無奈,也沒再糾纏這個話題。
但他仍然還有不解,轉而看向朱希忠:“兄長,皇太子才十歲,哪怕有心施展拳腳,爲何如此行事?”
朱希忠又咳了一聲,失笑道:“你是想說,他不日就要登基,鎮之以靜即可,何必鬼祟行事,有失爲君之道?”
朱希孝點了點頭。
朱時泰作爲小輩,不好插嘴,只嘟囔着:“就是,瞎折騰甚麼。”
“唉……”朱希忠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