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元輔要彈劾你,正在寫奏疏呢,讓您好生防範,拖上幾日,局勢就明朗了。”
馮保神情一震:“高拱在寫奏疏彈劾我!?”
他下意識又重複了一遍。
好個高拱!他還沒動手,此人竟然已經在準備暗算他了!
這可不是小事,他這掌印,是李貴妃臨時授命,不是先帝親封,也就牽涉李貴妃沒人追究,但若是較真起來,就麻煩了。
這事也只有李貴妃能壓住。
但是,如今正是新君還未登基的時候,就怕李貴妃爲免橫生枝節,拿他當棄子。
馮保心思百轉。
眼下是沒法一棍子打死高拱的。
只有等到新君登基,李貴妃在禮法上站得住腳後,才能罷黜了高拱。
這也是他一直沒發動的原因——那句十歲天子何以治天下,他可還等着時候進言給李貴妃呢!
而所謂拖延幾日,局勢明朗,就是等新君登基的意思。
至於怎麼拖延幾日……馮保立刻有了主意。
他想明白其中關節,不由恨聲道:“高拱,我必讓汝好看!”
轉頭吩咐小太監:“去,回信,就說,高拱上奏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想辦法。”
高拱既然要上奏兩宮彈劾他,必然不會走會極門到司禮監,只會找別的路子,這樣看,孟衝倒是殺對了。
此外還得知道高拱上疏的時機,而這就需要外廷配合了,否則屆時失了先機,動搖了李貴妃,就不妙了。
小太監退了下去:“小的這就去傳話。”
只剩下馮保在殿中,神色陰晴變幻。
……
朱翊鈞剛用過晚膳,準備去往乾清宮,就有太監進來稟報。
“殿下,貴妃娘娘派人來,說是挑了張宏到您身前聽用,明日一早就來慈慶宮跪安。”
果然,不出他所料,最後還是挑中了張宏。
朱翊鈞點了點頭。
他思忖片刻,對着太監吩咐道:“別明日一早了,我現在要去乾清宮跪靈,讓他即刻來先帝靈前見我。”
時不我與,他如今沒有自己的耳目,寸步難行,可謂一刻也等不得。
再者,先帝靈前見一見這位潛邸大太監,自有一番別的思量。
——
注1:二十三日丁丑,大學士沈一貫題:“該文書官盧受口傳聖旨:'腿上生了幾個熱疙疽,走不得。享遣官,出旨來此。’臣恭擬上進,伏候聖裁。方茲夏序亢,溽暑蒸,聖躬至重,調攝宜周。臣驚聞傅言,不勝。謹附悃款,上申起居。惟願節宣性情之和,導迎禎祥之願,膺天景貺,民蕃臣不勝瞻依之至。謹具題知。”——《萬曆起居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