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嚐到一道菜,朱翊鈞皺了皺眉頭,對太監指了指。
“告訴尚膳監,這道菜太甜了,以後不要上了。”
倒不是他不愛喫甜食,而是到了現代,萬曆皇帝墓葬被挖出來之後,檢查遺體,竟然是滿口的齲齒。
乃至於只能靠着鴉片鎮痛,後半輩子必然是痛不欲生。
他既然受了這個身份,當然得小心點,愛護好口腔。
朱翊鈞喫完,又仔細地清洗了一番牙齒,而後纔在宮女的服侍下,躺回牀上小憩。
回了東宮,並不意味着今日的事都做完了。
午休完,還需要去跟陳皇后,李貴妃請安。
自古天家唯孝子不敗,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除去請安之外,他還要爭取通過李貴妃,對政事左右一二纔行。
從馮保手上撬來的司禮監提督太監一職,必須要挑個合他心意的人了。 否則手上連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今天處置個小太監,都還需要馮保首肯,簡直令他骨鯁在喉。
這幅情狀,別說是獨斷乾綱了,要是有人狗急跳牆,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躺在牀上,朱翊鈞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中思緒卻沒有停止,又想着今日殿上的見聞。
這大明朝當真是千瘡百孔。
宣大有割據之象,中央軍顯然已經失去了威懾。
湖廣敢凌辱欽差,地方上土豪世家兼併勾連之事,也必然到了一個聳人聽聞的程度。
更別提殿上廷議,還有東南倭寇入侵,春稅遲遲收不齊等事,可謂一團亂麻。
如今逢先帝駕崩,萬事穩字打頭,中樞只能相忍爲國,一再退讓。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已經到了不得不變法的時候了。
也難怪,內閣幾人根本不信任他這位新帝,不惜瘋狂攬權,恐怕,就是爲了藉此壓制各方,主導變法。
想着想着,朱翊鈞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
……
午睡一覺醒來,腦袋的疲憊感終於一掃而空,神清氣爽。
朱翊鈞大大伸了一個懶腰。
對宮女吩咐道:“爲我準備,去兩宮請安。”
他如今有兩位母親,生母李貴妃,宗法上的母親陳皇后。
其實前身很少主動去給陳皇后請安,畢竟不是生母,感情有限。
再者這位陳皇后,一生無子,不得先帝寵愛,甚至常年居住在別宮。
既無勢,又無情,前身自然去得少。
但如今既然要立孝子人設,當然要孝事兩宮,一個也漏不得。
所以他當先便去了陳皇后處。
結果朱翊鈞到了殿外,竟是被女官擋了下來。
“殿下,皇后娘娘悲痛過度,好兩三日沒休息了,太醫用了藥,方纔睡下。”女官恭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