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靠在山巒,有少女,着青衣,遠眺皇陵,似在等候心上人。
怒江翻滾,直流改道,有銅棺出世,鎖鏈炸碎。
其中一塊碎鐵,洞穿了少女的心臟,震碎了馬車,還有大河涌現,浪濤吞天,連同少女屍體倒卷吞入江河中。
她,死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
錦江岸邊。
成百上千的屍體堆裏。
這一襲濁世玄衣,如仙少年,靠着馬車,眸無神,就這樣呆愣在這裏良久。
白晝來臨,隨後又去。
去了又來。
只是這明媚陽光,似乎再也無法照進這少年的心裏。
真是諷刺。
他爲護青雀,先拒太子桀,後捧龍軒君,趕赴錦江,弒帝而來,結果,一個疏忽,這一隻青雀就再也見不到了。
干涉皇權,干涉皇權。
蘇辰有些不清楚,他想幹涉皇權,是爲了一品儀式蒼生願,踏進極境宗師,還是爲了護好這一隻小小青雀。
只是,沒意義了。
他,又變成了孤家寡人。
“至少。”
“我要將她尋到。”
“好生安葬……”
這天始終昏沉着。
蘇辰在江河兩岸尋找,在江河水中尋找,找啊找連劍匣都弄丟了,找了許久。
他沒有去管天下的風雲變幻,局勢動盪,也沒有去錦江尋焰帝的晦氣。
自玄龍朝三年末,一直找到玄龍朝四年終,他披着草衣,帶着斗笠,一直在找。
一年了。
他,沒有找到她。
“連安葬,都做不到嗎?”
蘇辰抬頭望天。
下雨了。
錦河岸邊,成千上萬的屍體,腐爛發臭,到化作一堆白骨,一年了,沒有人去管。
這世道亂了。
最賤的是人命。
岸邊。
蘇辰坐着,在他腳邊,小龜蜷縮着,咬着他的褲腳,生怕再被弄丟了,一直陪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