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旁匍匐閉目的黑虎忽然傳來動靜。
“呼!”
一聲充滿痛苦的低吼忽然從黑虎口中傳出,嚇了一人一貓一跳,繼而紛紛將目光投向黑虎身上。
但見黑虎一張猙獰虎頭皺在一起,不時從虎口裏發出痛苦低吼,彷彿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一般。
陳衍以通幽之術觀之,只見黑虎體內氣血暴動,狂暴的氣血就像是一頭髮狂的猛獸在黑虎體內肆虐。
在黑虎體表,血肉在蠕動,一團團肉瘤隆起,就如同一隻只老鼠在其血肉裏竄動,看起來詭異至極。
見此情形,陳衍心中升起一抹明悟。
化妖!
是的,黑虎此刻正在進行化妖。
血月降下的這股奇特能量,終是化成了最後一股力量推動黑虎跨出了這臨門一腳。
但這並不意味着黑虎化妖就萬無一失了。
世間不知多少妖獸倒在了這臨門一腳,能否跨過這關鍵一關,就看黑虎他的造化了。
嗞……
黑虎體內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黑虎口中的痛苦低吼聲也越來越大,在少年和黑貓的注視下,那一根根漆黑毛髮兀自脫落,有的甚至還沾染着絲絲血跡。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黑虎體表的毛髮已經悉數,鮮血遍佈全身,泛黃的皮肉上血跡斑斑,不堪入目。
然而毛髮的脫落只是開始,漸漸的,虎爪、獠牙都一一開始脫落。
這一過程痛苦無比,就連虎目緊閉的黑虎也終是忍不住睜開雙眼,一雙燈籠大的虎目遍佈血絲,充滿了無盡的痛苦,發出一聲怒吼:
“嗷!!!”
虎嘯深林,百獸震惶!
然而,就在陳衍以爲黑虎化妖即將成功之時,沒想到情形卻是急轉直下!
那化妖正進行緊要關頭,過程卻戛然而止。
沒有了毛髮,沒有了虎爪、獠牙,這一刻,黑虎老態盡顯,就像是一個老態龍鍾的老人,行將就木。
萬物更新,此刻,按照化妖的流程,黑虎應該生長出新的毛髮,新的虎爪、獠牙。
但是它體內的氣血不夠了!
終究只是一頭凡虎,沒有奇遇,能夠長得這般巨大也是天賦異稟,但也正是因爲這般巨大的虎軀,也帶給了黑虎沉重的化妖負擔。
它需要耗費更多的氣血,更多的力量去化妖。
可是沒有了。
“嗚!”
黑虎發出一聲悲鳴。
繼而發出一聲好似老舊鼓風機般的粗喘聲,沉重而緩慢:
“嗬嗬嗬……”
它就要死了。
一身皮毛已經不見,只有好似雞皮般的皮肉露出,虎爪處黑褐一片,卻是血跡乾涸留下的血痂。
再看頭顱,猙獰威武的虎頭不再,聳搭的老皮就像是皺巴巴的樹皮般垂下,斑駁一片,悽慘難以言喻。
身軀幹癟嶙峋,皮肉鬆垮斑駁,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散發,若非胸膛還有肉眼難見的微微起伏,已是與死屍無異。
當然,此時也與死屍沒有太大區別,呼氣多進氣少,全憑一口氣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