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村口的空地上,擺滿了一具又一具被裹屍布包裹起來的大大小小屍體,遠遠看去,密密麻麻。
一百?
兩百?
還是三百?
呼呼——
寒風颳過。
村口一片清冷,似乎寂靜的連嗚咽聲都聽不到,天空中似有落葉伴隨紙錢起伏飄蕩。
悽悽涼涼。
宛如一座死村。
不。
或者說就是一座死村。
陳衍與劉老道不知何時面色徹底陰沉下來,行走在屍體間,看向先他們一步趕到小黃村的趙剛,劉老道問道: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就連劉老道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冰冷了下來。
趙剛兩眼木然,神情怔怔,直到劉老道的聲音響起,他才注意到陳衍二人的到來,這剛毅的漢子情緒徹底崩潰,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死了,全都死了……小黃村九十七戶兩百八十一口人,上至七十歲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嬰兒,無一活口……”
冷!
冰冷刺骨!
這一刻,明明體內氣血奔騰如龍,但陳衍的心頭卻是陣陣發涼,冰冷透徹心扉。
全都死了?
在這一刻,寒風冷夜都不及小黃村的死寂讓他心冷。
這也是陳衍自穿越以來,第一次對這殘酷的世道有了最直接、最清醒的認知。
“呼——”
一陣寒風吹過。 掀開了陳衍腳邊一道裹屍布的一角,露出了一張稚嫩年幼的臉,屍首分離。
那是一張看起來才五六歲女童的臉,女童雙目圓瞪,眼角流出血淚,眼神中還殘留着她生前的痛苦與哀求。
然而行兇者卻是毫不留情的一刀洞穿了女孩的胸膛,甚至更加殘忍的砍出了第二刀,將她一刀梟首。
無聲的與女孩對視,陳衍只覺得胸口就如同被一塊重重的巨石給壓住,壓迫得他透不過氣來。
爲甚麼???
爲甚麼明明圖財就可以了?
爲甚麼要屠村啊!!!
心頭有一團無名怒火想要發泄,卻怎麼也發泄不出,陳衍張開嘴想要說甚麼,卻又甚麼也沒有說出,最終只是化爲了一句充滿沙啞的問話:
“誰幹的……”
“根據現場痕跡以及屍體傷口來看,應是土匪山賊之流所爲。”
說到自身專業領域趙剛臉色恢復了鎮定,說着他扔出了一把沾滿鮮血、砍得捲刃的開山刀,刀柄處有一明顯的虎頭標誌,趙剛冷靜的繼續道:
“一月前,夷陵郡派兵剿滅盤踞來安縣虎頭山一帶山匪,寨主丁飛虎帶領小部分人馬突圍逃出,流竄至他縣,根據這夥人的逃竄路線來看,這段時間……很可能會出現在我山溪鎮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