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宋青陽目不斜視,將玉簡放在案几上便準備離去,但宋路舟卻突然叫住了他。
“對了,青陽啊,我不是記得昨天就讓你先放下家族事務,回家陪倩倩待產嗎,怎麼還沒回去?”宋路舟放下了手中的玉簡,皺眉問道。
宋青陽撓了撓頭,憨厚一笑道:“倩倩距離生產還有好幾個月呢,我想着現在回去有些早了點。
再說了,我一個大老粗,也不懂得怎麼照顧人啊。”
聞言,宋路舟搖了搖頭道:“你讓我說你甚麼好。
二十一叔膝下僅有兩子,長子已經坐化,只留下一子,至今未婚。
你爺爺倒是生了二子一女,但女兒早夭,你大伯又不婚,只有你爹生了你這麼個獨苗苗。
你們這一脈啊,人丁太單薄了。
你今年也六十有二了,跟倩倩成婚近五載,一直沒懷上,二十一叔可不止一次在我跟前唸叨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根苗,也不知道多上上心,倩倩要是出了意外,你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放下手頭的事,回去照顧好自己的娘子和孩子,這個孩子若是能順利出生,二十一叔也能高興一陣子,那時候你就是家族的功臣,趕緊回去吧。”
提到人丁的問題,宋青陽的神色亦有些黯然,拱了拱手道:“孫兒知錯了,這就回去。”
目送宋青陽離開後,宋路舟纔拿起他送過來的玉簡,快速的瀏覽了一遍之後,頓時皺起了眉頭,低聲呢喃道:“何泰和榮明濤這兩個老對頭甚麼時候攪和在一塊去了?”
他手中這份玉簡上記載的不是別的,正是何泰前幾日和相州榮氏太上長老榮明濤在私下會面的消息。
風語殿在宋長生不遺餘力的大力支持下,如今已經初具規模,對於周邊的幾個州都已經安插了不少的人手,其中作爲死對頭的烈陽宗自然不會被放過。
何泰行事雖然隱蔽,但還是沒能瞞過宋氏的耳目,僅僅幾日的時間,消息就傳回了宋氏。
雖然不知道兩人爲甚麼見面,又私下說了甚麼。
但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絕對不是甚麼好事。
要知道,烈陽宗和榮氏一直都不對付,雙方弟子多有摩擦,這些年爲了相州和陽州接壤處的靈石礦脈,雙方更是打出了真火,不知道填了多少條人命進去。
宋長生還藉此事和榮氏合作,在半道劫殺了烈陽宗給大城主祝壽後返回的隊伍。
這兩撥人,怎麼看也不可能尿得到一個壺裏面去。
論起來,他們之間不比宋氏和烈陽宗之間的關係好得到哪裏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路舟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在甚麼情況下,兩個死對頭會心平氣和的坐下來交流呢。”宋路舟的指尖無意識的敲擊着玉簡,自言自語的說道。
以己度人,他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當然是在面對共同的利益……或者說,共同的敵人的時候,這些外力因素會暫時讓他們摒棄前嫌,同仇敵愾。
那麼,到底是哪一種可能呢……”
宋路舟皺眉沉思,最先將“共同利益”給排除了。
以烈陽宗往日的行事風格,就算遇到自己喫不下的好處,也會拉上金烏宗,而不是榮氏。
畢竟沒有人會愚蠢到去資助自己的敵人。
如此,思路一下就清晰了。
但也讓宋路舟意識到,麻煩要來了。
與烈陽宗和榮氏接壤的勢力只有四個——金烏宗、天脈宗、天劍宗、宋氏。
其中三個都是這兩家招惹不起的存在,那麼他們聯合是要針對誰就一目瞭然了。
宋路舟可不會天真的認爲宋氏從前和榮氏合作對付過烈陽宗,榮氏就站在他們這一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