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初被宋長生救下之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金烏宗,將血魔教偷襲她並殺死了她的護道者戴子辰的消息告知了蘇鼎,並試圖阻止金烏宗與天脈宗開戰。
但那時蘇鼎的態度卻很奇怪,他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然後便繼續推動和天脈宗的戰爭,血魔的事情彷彿被他拋到了腦後。
那時的夏清雪非常的不理解,明明知道這是血魔在栽贓嫁禍,爲甚麼蘇鼎還要執意與天脈宗開戰,爲甚麼明知道殺死戴子辰的罪魁禍首是血魔,蘇鼎卻依舊對外宣稱兇手是天脈宗。
她有心據理力爭,但蘇鼎卻直接以閉關爲由拒而不見,另外兩位金丹真人也是如此。
她只以爲幾位真人有其他的考量,便暫時按耐住了找血魔尋仇的心思。
直到前幾日,宗門內突然開始流傳獸潮的消息,並着重強調爲大齊無私鎮守了邊疆上千年的落霞城在此戰中表現得多麼的悲壯和無畏。
大部分的金烏宗弟子雖然知曉妖獸北上的消息,但因爲一些原因,卻並不知道情況已經到了如此嚴峻的地步。
於是乎,宗門下至外門弟子,上至長老、宗主,都開始主張與天脈宗停戰,轉而聯手對付妖獸這個強敵。
不光是金烏宗,天脈宗內部的情況也差不多,都主張一致對外。
在全宗弟子的強烈呼籲中,蘇鼎“不得不”宣佈停戰。
就這樣,原本已經打出真火的兩大宗弟子因爲妖獸這個全人類的公敵暫時摒棄了前嫌,決定共同支援落霞城。
併成功的打了妖族一個出其不意,不但百萬妖族一朝盡喪,他們還帶着滿腔的怒火攻入了十萬大山。
在這一刻,所有的恩怨和怒火都被髮泄到了妖獸的身上。
這本來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勝,但在戰後,卻流傳出了一些流言。
這些流言有許多個不同的版本,但綜合起來便是,兩大宗之前的戰鬥只是爲十萬大山的妖獸設下的圈套,兩大宗的弟子,乃至落霞城和整個大齊修真界都被當做了棋子。
這個流言也傳到了夏清雪的耳中,她不是傻子,聯想到蘇鼎之前種種異常,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於是纔有了她質問蘇鼎的這一幕。
在這個時候,她依然是心存僥倖的,她希望自己的師尊親口告訴她,這些都是流言,兩大宗是爲了人族大義才決定摒棄前嫌一致對外的,而不是充滿了陰謀算計。
要知道,這一戰,不但宗門和麾下的附屬勢力損失慘重,整個北方更是被打殘了,人族修士十不存一。
這是多少條人命啊,哪怕她的心已經被冰封多年,都爲之感到顫抖!
蘇鼎的話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希望,她突然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憤怒,注視着眼前這個自己最敬重的人,夏清雪冰冷的道:“爲甚麼?”
“爲甚麼?”
蘇鼎仰起頭,苦笑了一聲道:“因爲已經沒有再給我們繼續籌劃的時間了,吾……大限將至!”
話音落下,夏清雪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一般的金丹修士,壽元只有不到一千載,但蘇鼎曾經服用過延壽的寶物,這才活到了一千二百餘歲。
蘇鼎的壽元不多夏清雪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會進乾天祕境爭奪那疑似可以延壽的靈植。
但知道是一回事,在聽到蘇鼎親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夏清雪還是感覺心神震動,思緒混亂。
“放眼整個大齊,能夠與那頭老蛟正面抗衡的只有我,若吾坐化,那頭老蛟定然會大舉入侵,到時候整個大齊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於是,吾聯繫了天脈宗,打算在吾坐化之前,設局將那老蛟斬殺,爲大齊除去這一禍患。
但那老蛟生性多疑,謹慎自守,輕易不會踏出老巢,我們籌劃了二十幾年,一無所獲。
那一日,你們被血魔教襲擊,戴子辰隕落,伱生死不知,爲師心中雖然悲痛,卻發現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我立馬聯絡了天脈宗,制定了這個計劃,爲了避免泄密,金丹以下者都未被告知。
以世人的眼光來看,這個計劃非常的冷血無情,甚至是毫無人性。
殊不知,這是最爲愚蠢的想法,那頭老蛟不除,等吾坐化之後,整個大齊修真界都將遭到滅頂之災!
犧牲一部分人卻可以拯救絕大多數的人,吾認爲非常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