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徵,九宗就一直喜歡以‘鳳凰涅槃重生’,來標榜當今的成就;監兵神殿、玄武臺等等,基本也是以信奉神明的風格,來作爲自家門風。
要是神祇這麼‘玩世不恭’,風氣自上往下傳遞,以後九宗怕是得全體變成修行奇葩、東洲活寶……
“讓你變大小,不是變顏色。”
“嘰……”
“不是變大,是變小,天要捅穿了。”
“嘰……”
“你光變小翅膀,是想當湯圓神?”
“嘰~”
“變小了才能喫!再學不會,今天晚飯就沒了。”
“嘰!”
龐然煤球,瞬間從萬人視野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
要說修行奇葩,就不得不提一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才。
時間已經到了冬月,北疆大地上雪如鵝毛,一隻肩高約莫五丈有餘的巨型青牛,在白雪皚皚的曠野上前行,兩角上掛着一長串兒書籍。
青牛快闊的背上,蹲着幾隻雪狼、金毛虎,體型都不小;中間還有衣着各有不同的四道人影,圍着一堆在青牛背上生起的篝火交談:
“這牛角懸書,可很有說法,人族那邊,都用來誇獎很勤奮的人,就是一邊種地,一邊不忘讀書……”
“哞——”
巨型青牛叫了一聲,有點不滿。
坐在青牛背上的獸類,並非中間幾道人影的靈寵,而是苗正根紅的妖,其中兩道人影,也是幻化爲人行的大妖。
在西北兩洲結盟之後,人族與妖族達成約定,分疆自治。
妖族出於天性,無一例外都慕強,雖然妖族整體敵視人族,但沒有一隻妖不羨慕人族繁盛至極的傳承。
在頂層強令之下,大環境區域和平,各種踏上修行道開靈智的飛禽走獸,減少了生存壓力,自然會去學習那些爲禽獸時接觸不到的東西,提升自我。
妖族沒有文化傳承,這些知識只能學人族,學的越多,就會變得越來越像人;而低境妖族發現,越像人的妖越厲害,自然會向強者靠攏,學習這些知識或者乾脆‘附庸風雅’。
這種情況從人妖對立之初就有,等幾千年的結盟環境持續下來,如今的妖族基本上變成了集體崇洋媚外,以更像人族爲強者標誌。
奎炳洲還好,在九尾狐這位正白旗禽獸的統領下,還有點妖族的傲氣,大部分大妖都會捍衛自身族羣的尊嚴,不會改變形象。
而北狩洲的妖王直接是個人模人樣的劍修,下面的妖怪會如何可想而知。
像是玄鄴這種只以術法變化外形的,都算是北狩洲妖族中的保守派,還有些許大妖,直接選擇了‘換血改源’的大神通,摧毀本體、重塑金身,徹底變成了人。
這種方式代價極大,不僅得請頂尖仙尊代爲操刀,重鑄軀殼後,修爲能剩下三成都算好的,還會失去妖族的天賦神通;但即便如此,大妖依舊趨之若鶩,以便擺脫‘禽獸’的低賤身份。
不過能請高人幫忙重鑄金身的大妖,肯定是頂層大妖,下面的妖族,能幻化爲人形都已經算道法高深的‘豪門禽獸’了。
青牛的背上,坐在四個人,兩個帶着斗笠做劍客打扮,另外兩個則穿着錦衣和書生袍;後面的雪狼老虎,都是妖子妖孫,規規矩矩站着聆聽。
書生袍的男子,手上拿着把扇子,在大雪天裏搖搖晃晃,聽了片刻後,點頭道:
“左兄當真博學,白某以前還真未聽過這說法,受教了。”
左雲亭也拿着把扇子,但是沒煽,繼續道:
“這人族的講究可多得很,當年我在婆娑洲和雪兄、玄兄論道……”
黃色錦紋袍的壯漢,疑惑道:“左兄說的,可是雪狼王和蛇祖玄鄴?”
左雲亭拿起火堆裏聞着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來金兄還有點見識。”
白姓書生,說起來和雪狼王同族,滿眼欽佩:
“往年去婆娑洲服兵役,白某還有幸見過雪狼王一次,實乃妖中豪傑,沒想到左兄竟然認識。”
“唉,點頭之交罷了,不足掛齒。”
壯漢看起來有點憨,仔細打量兩人幾眼後,好奇詢問:
“左兄這修爲,當真深不可測,金某到現在也沒看出您是甚麼妖。”
左雲亭作爲‘人妖’,自然不敢暴露底細,高深莫測道:
“人族有句老話,叫‘英雄不問出身’,你們化爲人形,卻總不把自己當人,非要以妖分羣,那你們化爲人形有何意義?”
白姓書生如醍醐灌頂,滿眼敬佩:“高見,聽君一席話,勝讀百年書。”
壯漢也深感慚愧,回頭教訓起子孫道:“看到沒有,瞧瞧這氣味……不對,氣度,和人一模一樣,要我看來,妖王也不如此。”
“不敢當。”左雲亭喝了兩口酒後,詢問道:“兩位道友是準備去哪兒呀?”
“唉,去向陽山拜會下高人,求點破境的丹藥。”
“巧了,我也是去哪兒求丹藥,第一次去,白兄可瞭解門路?”
……
篝火旁邊,頭戴斗笠的老陸,拿着酒壺扮做左雲亭的護道妖,看着左雲亭和兩隻大妖談笑風生,表情未變,心裏已經是歎爲觀止。
在婆娑洲失陷,妖族敗退後,老陸乘亂擠上了一艘渡船,上船時沒注意,等跑了一截,才發現船上到處都是飛禽走獸,僅有幾個人模人樣的,看起來也不怎麼像人。
好在人妖結盟,都是在前線作戰的‘戰友’,落敗撤退,妖族也不可能把他倆當軍糧,順道就給拉到了北狩洲妖族轄境,讓他倆自己等船歸隊。
老陸正道出生,對‘妖’這個字自然忌憚,想趕快離開。
左雲亭卻是不想敗壞‘左氏門風’,說來都來了,這些妖看起來都面善,咱橫穿過去不就行了。
老陸反正也沒把命當回事兒,莽就莽唄,然後就偷偷溜出了港口。
但妖族和人族劃分轄境不混居,可不光是劃地盤那麼簡單;很多妖物幼年都靈智不全,獸性壓不住,容易傷人,有些到了玉階纔會開靈智。
彼此結盟,成年妖不遵紀守法受罰合情合理,小妖只是肚子餓了想喫口飯,天性使然你總不能把人家剁了吧?
爲此妖族轄境是嚴令人族進入的,非要作死進去,被吃了怨不得虎狼;而妖族也是同理,沒有許可進人族轄境,被燉了也別鬧騰。
老陸和左雲亭出了港口,才發現外面的妖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和藹可親’,鼻子還一個賽一個靈光,在妖族地盤肯定不敢殺人家的妖,只能一路逃亡,跑到了妖煙稀少的北域。
北域天寒地凍,妖物確實罕見,但一旦遇上,那就不是小妖了。
就比如面前這倆虎狼,正兒八經的玉階大妖,帶一幫子小妖,直接就把路堵了。
這場面,可比當年上官玉堂誤入妖族城池還刺激;老祖身邊至少有小母蛇,蛇味十足,裝成白娘子、小青,也混過去。
老陸和左雲亭,可是正兒八經的人,左雲亭還是藏都藏不住的凡人。
眼見撞上強敵,老陸殊死一搏讓左雲亭逃的心思都有了,結果左雲亭上前就抬手打招呼,稱兄道弟那叫一個‘一見如故’。
兩隻大妖也心虛,畢竟這倆太像人了,但說是誤入轄境的人族吧,‘左兄’看氣息,很羸弱,和凡人區別不大,只要不是人族智障,應該都不會往這裏跑。
這口才、這談吐、這氣度,看起來應該不是智障,那肯定就是徹底化形的妖族巨擘,或者大妖子嗣了。
這種狠角色,是隻妖都知道不能得罪,倆人看起來也沒啥值錢的地方,兩隻大妖自然不會發神經去賭。
於是乎,倆人就成功加入了隊伍,一起上了路。
至於到了向陽山,會不會露餡,老陸並不擔心。
因爲就目前這形勢,到了向陽山,兩隻大妖磕頭拜師叫‘左先生’,變成他徒孫都不稀奇。
想到這裏,老陸甚至打量起書生打扮的白狼——嗯,根骨是不錯,收爲記名弟子,倒也不辱沒老夫的劍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