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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第二十四章 荒山無影鳥 (1/3)

沙沙沙——

稠密秋雨隨着微風灑在青瓦之上,給屋子裏帶來了幾分涼意。

左凌泉在窗前的竹榻上盤坐,緩緩吐出一縷白霧,體內氣府也隨着徹夜修煉,恢復了七八成。

轉眼看去,靜煣腰背筆直的在身側盤坐,雙手放在膝上,依舊在均勻吐納。

雖然沒睜開眼睛,但左凌泉還是一眼認出這是老祖——因爲靜煣修煉從來都是睡大覺,根本不會這麼正兒八經的打坐。

昨天在天鷹堡打架,幾個姑娘都沒出太大力,但上官老祖帶着仙藤回來,氣海消耗殆盡差點累死。

本來老祖忙活完可以回去,但這行爲有點像‘完事兒提起褲子讓姑娘自己擦擦’,很不負責,所以還是留了下來,先幫靜煣把氣海補滿。

幾人在此地短暫停留,便是爲了養精蓄銳修整,等瑩瑩過來收起燈塔似的太虛古藤。。

左凌泉觀察了下,靜煣要把氣海補滿,估計還得些時間,就輕手輕腳起身,來到了房間外。

門外秋雨綿綿,閒置的莊子裏很是幽靜,只能聽到沙沙的雨聲。

左凌泉站在門口,看向灰濛濛的天色,恍惚間又想起了夢中的一幕幕。

獨自思索片刻後,左凌泉才收起心神,走向正廳。

距離不遠的正廳,門窗都關着,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瞧見窗紙上有隱隱流光閃動。

左凌泉到跟前看了眼,寬敞的正廳裏沒有傢俱,中央擺着五色土祭壇,因爲空間有點小,兩丈長的碧綠藤蔓,被彎曲成了環形,由各種陣法符籙遮蔽着氣息。

秋桃攬下了看護大寶貝的任務,此時躺在祭壇前面,腦後墊着糰子形狀的軟枕,手裏拿着本書籍看的聚精會神。

書卷的封皮上,可見《狐穴豔聞志》五字,右下角還有‘赤烏谷精裝典藏’的標註,也不知從哪兒弄來的。

左凌泉瞧見這麼色氣的書名,心中自然起了借閱批判之意,但他還沒行動,就發現秋桃有所感知,迅速把書收進了袖子,做出睡美人的模樣。

“呼~~~呼~~~”

左凌泉有些無語,想想還是沒進去打擾秋桃寒窗苦讀的雅興,走向了側面的廂房。

廂房的窗戶開着,裏面很安靜。

黃靜荷依舊躺在牀榻上閉目修養,臉色較之昨夜紅潤了些,但依舊很虛弱;仇大小姐則不在旁邊陪護,也不知去了哪裏。

左凌泉總不能獨自進入黃伯母的閨房探望,就順着感知往後宅走,尋找仇大小姐,沒走出多遠,聽到‘咕嘰嘰~’的聲音,從一間屋子裏傳來。

左凌泉輕手輕腳來到房間門口,透過窗戶看去——房間裏同樣空蕩蕩,只有一張上了歲月的圓桌;身着修身白裙的仇大小姐,獨自坐在桌旁,面前擺着一個瓷白大碗。

碗裏熱氣騰騰,裝着煮好的麪條,配以蔥花和一個荷包蛋,造型擺的很好看。

桌子的對面,還放着一個小碗,裏面裝着乾果碎、小魚丁。

毛茸茸的糰子蹲在小碗跟前,低頭小雞啄米般的喫早餐,哼唧的同時,還疑惑望向仇大小姐。

仇大小姐澄澈雙眸望着麪碗,不知在想甚麼,有些走神兒;以前常年無波無瀾的高冷臉蛋兒,也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患得患失。

左凌泉看到熟悉的蔥花雞蛋麪,心裏也產生了恍如隔世之感,彷彿昨天的夢境,發生在很久很久之前。

左凌泉沉默了下,緩步走進屋裏,露出一抹笑容:

“瓜瓜,怎麼不動筷子?面泡太久可就不好吃了。”

仇大小姐回過神來,望了左凌泉一眼,眼底的複雜情緒很快收斂,平靜回應:

“糰子餓了,給它弄喫的,閒來無事也做了些……”

仇大小姐容貌變回了大人模樣,似乎連性格也變了回來,聲音和往日一樣風輕雲淡,就好似和熟悉的朋友說話。

但經歷過‘黃粱一夢’後,再次呈現出這種模樣,難免會讓人覺得不適應。

左凌泉看着現在的仇大小姐,不由想起了夢境之中,同樣的下雨天,同樣的兩個人,瓜瓜趴在他背上,往他嘴裏塞酸棗的場面。

那時候的仇大小姐,無疑是天真活潑的,忘記了所有外事,顯露的是最純粹的本性,也是最漂亮的時候。

現在的仇大小姐不能說不好看,但終歸是套上了一層‘成熟’的面紗,多了幾分距離感。

左凌泉來到桌子對面坐下,暗暗醞釀措辭,卻又不知道說甚麼起頭。

仇大小姐幽幽嘆了口氣,把麪碗推向左凌泉:

“你嚐嚐,看是不是我廚藝不好的,我怎麼做,都沒夢裏的蔥花面那麼香。”

左凌泉對此很理解。

畢竟東西好不好喫,取決於食慾,沒有食慾的情況下,哪怕山珍海味擺在面前,得到的也不是快感,而是‘喂公子喫飽’的難以下嚥。

修行道遠離塵世煙火,看似免去了飢寒之苦,但也永遠的失去了這些最基礎的情慾。

這也是爲何,左雲亭在霜花城喫一碗麪,會引來那麼多修行大佬的傷春悲秋。

“不是你廚藝不好,是你不餓。”

左凌泉爲了安慰瓜瓜,把麪碗挪到身前,拿起筷子做出食慾大動的模樣,來了一大口,然後……

“嗦……咳咳……我去……”

仇瓜瓜多愁善感的眼神,瞬間破功變成了狡黠!

不過她硬是把嗤笑給憋住了,擺出冰山美人的模樣,關切詢問:

“不好喫嗎?”

“不是不是,嗆到了……”

左凌泉臉都快綠了,他本以爲仇大小姐說自己廚藝不好是客氣,現在看來是很有自知之明!

這哪裏是廚藝,這完全就是鍊金術師!

手裏的這碗麪,確實色香俱全,但味道就很難形容了。

以左凌泉的口活兒,都沒嚐出碗裏到底煮的是啥。

爲了不讓仇大小姐難堪,左凌泉硬扛着嘴裏的五味雜陳,把麪條生吞了下去,然後擠出一抹笑容,夾起碗裏的一顆蔥花:

“味道不錯,就是勁兒有點大……這不是蔥花吧?”

仇大小姐手肘放在桌上,纖纖玉手撐着側臉,擺出了個很有女友味的姿勢,柔聲道:

“莊子周圍沒蔥,就找了些空心草替代,長得一模一樣,味道也差不多,應該沒問題吧?”

?!

這叫差不多?

左凌泉雖然不是藥師,但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