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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四十五章 鬼域迷城 (3/3)

應來看,也不是縣城的人。

除此之外,姜怡還發現,那人持傘的左手,好像戴着手套。

她正想看仔細些,就發現那人微微抬起了油紙傘,目光轉向這邊。

姜怡沒想到對方警覺性這麼高,察覺不妙,想要收回目光,但就在此時,一隻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則把窗戶直接推開了。

姜怡正想推開渾身溼嘟嘟的左凌泉,卻見左凌泉從窗戶探出頭去,大聲道:

“李大娘怎麼又出來了?雨這麼大可別淋出病來。”

店小二正扶着老嫗回去,聞聲無奈道:

“有人路過就往出跑,年紀大了也不聽勸,唉……”

左凌泉隨口聊了兩句,就關上了窗戶,手依舊捂着姜怡的嘴,低聲道:

“別亂說話,裝作在行房。”

?

姜怡眼神錯愕,不過也沒亂掙扎,被左凌泉直接摁到了旁邊的牀榻上,晃動牀鋪,還瞧見左凌泉色色地說道:

“哪兒來到鬼,就是來了個外來人,把李大娘引出來了,娘子別怕,咱們繼續……”

姜怡臉色漲紅,卻咬着牙強行忍着,配合道:

“死相~……”

咯吱咯吱……

很快,窗戶下面的街道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店小二的招呼:

“實在不好意思,客滿了,客官要是找落腳的地兒,可以往前走一條街,還有一家客棧……”

“多謝。”

回應聲傳來,聲音很年輕,當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

幾句交談後,腳步聲漸行漸遠。

左凌泉壓着姜怡晃牀鋪,不時還在臉蛋兒親兩口。

姜怡強行忍着配合着,直到牀快被晃散架了,她才小聲道:

“人走了沒有?”

左凌泉側耳聆聽許久,知道方纔那人殺了個回馬槍,不過最後還是離開了。他低頭看着姜怡,輕聲道:

“以後發現有異樣,別直接盯着人看,要用餘光。”

姜怡曉得這個道理,但方纔黑燈瞎火,距離十幾丈,她從窗戶縫裏看人,完全沒料到對方也能察覺。她蹙眉道:

“方纔那個人不對勁兒,大半夜過來,店小二不認識,說明不是附近的人;外面路上全是泥水,他身上卻很乾淨,要麼是坐車過來的,要麼就是用了甚麼法子,沒讓泥水沾身,而且警覺性好高,絕對是修行中人。”

左凌泉也是發現了異樣纔出來,他想了想道:“根本沒有腳步聲,只能從雨珠落下的變化察覺到存在,修爲還不低。”

“這地方是不毛之地,怎麼會來修行中人?”

“修行中人到處都有,只是很難發覺罷了;可能只是擦肩而過,被你目光驚動了,和我們不一定有關係。”

姜怡微微點頭,又琢磨了片刻,才收回心神,看向壓在身上不起來的左凌泉——剛洗過澡,出來得很急,所以……

“呀——你這廝……”

姜怡先是瞪大雙眸,又連忙閉上眼睛,羞惱中帶着驚慌:

“你起來,你要是敢對我……”

手腳胡亂掙扎,想推又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左凌泉翻了個身,躺在了牀鋪外側,把被褥拉過來,蓋在了兩人身上,打趣道:

“公主穿着軟甲,連劍都捅不穿,我能如何?”

姜怡連忙用被褥裹住自己,用腳兒把左凌泉往牀下面蹬,羞急道:

“你下去,你……”

左凌泉平躺在枕頭上,閉上眼睛道:

“我注意着周邊,公主安心睡覺即可,此地不太平,我就算想對公主不懷好意,也得考慮當下處境不是。”

姜怡知道左凌泉這時候不會亂來,可兩個人睡一張牀,左凌泉還沒穿衣裳,和亂來有甚麼區別?

她蹬了幾下蹬不動,只能縮到了裏側的牆邊,本想盯着左凌泉,卻又沒法去看赤身的男子,只能閉眼斥道:

“你好歹穿件衣裳,萬一待會真打起來,你難不成準備光着和人打架?”

左凌泉覺得也是,聽從了吩咐,套上了薄褲,重新躺好,又把被褥拉了拉:

“被子給我點,冷颼颼的。”

“你還怕冷?”

“能蓋被子爲甚麼要硬扛着?”

姜怡咬了咬銀牙,只能抬手放出了一些被子。

左凌泉笑了下,又湊到跟前,和姜怡並肩躺在一起,懷裏抱着佩劍,閉上了眼睛。

“……”

姜怡莫得辦法,其實心裏也覺得靠在左凌泉身邊安全,也不再多說了,只是轉了個身,背對着左凌泉,開口道:

“糰子!過來睡覺。”

“嘰~”

糰子正在玩着左凌泉放在桌上的小瓷瓶,聞聲就煽着翅膀飛過來,落在了姜怡的跟前。

姜怡抬手把糰子抱在懷裏,小聲道:

“你敢亂動,我就把糰子腿打折,我看你回去怎麼和湯狐媚子解釋。”

“嘰?!”

糰子如遭雷擊,只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姜怡說完後,又抬手悄悄餵給糰子一粒鳥食,然後才安心地閉上了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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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下的小縣城,只有零零星星的幾處燈火。

伏龍山當代青魁許墨,撐着油紙傘,站在城中最高的建築上,眺望着遠方的客棧窗戶;等待良久,沒見人出來尾隨後,他打消了戒心,把目光投向了城中的幾處亮着火光的房舍。

伏龍山、天帝城、鐵鏃府,是南方九宗三元老,其中伏龍山資歷最老,在九宗誕生之前就存在。

南方之主竊丹掙脫天道束縛,引發了滅世之戰,大戰過後,南部原有的仙家宗門幾乎全軍覆沒,再難成體系,殘餘修士互相抱團,逐漸形成了目前的格局。

在上古時期,修道之人比較傳統,主修‘精氣神’,和如今的術士類似,主要研究各種奇門術法,閒時煉丹、畫符籙等等;修煉之所也都在山上,隱於世外,從不在凡夫俗子面前現身,和如今百花齊放的修煉路數區別很大。

一場浩劫席捲整個玉瑤洲,無論仙凡都難以置身事外,俗世王朝結盟出兵盡微薄之力,待在深山老林的各方老祖也都冒了出來,等一場大戰打完之後,想再回到山上就不容易了。

當時大半修士選擇扶持各大王朝,重新組建人間秩序,慢慢演變成了鐵鏃府和天帝城兩個龐然大物。

還有部分比較傳統的修士,打完仗想‘事了拂衣去’,就抱團跑到了伏龍山隱居不問世事,修行之法也比較傳統;不像其他宗門那般,爲了‘修力’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還冒出‘劍修’這種不求長生求殺生的異端。

在玉瑤洲,伏龍山看其他宗門,就好似一個得道高人,看待一堆走邪門歪道的不良少年;而其他宗門看伏龍山,則是改革創新的優秀青年,看待一幫子抱着‘之乎者也’不撒手的古板老學究,反正雙方都不怎麼順眼。

伏龍山確實古板守舊,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可不代表不好用。

九宗境內,論殺人的手藝,伏龍山可能弱於其他兩家元老,但論起降妖除魔、奇門陣法,伏龍山的地位沒有絲毫爭議,當之無愧的九宗第一。

而到了現在這個修士遍地走的世道,伏龍山的弟子依舊秉承傳統,以降妖除魔爲主業,畫符煉丹看風水爲副業,連衣服都是上古時期常見的青色道袍,不怎麼喜歡和新派修士交際。

許墨是伏龍山當代青魁,此次來大燕王朝,是受師門之命,參加幾個月後的九宗會盟,時間尚早,便獨自在大燕遊歷,除魔衛道做些分內之事。

到澤州來,自然是聽說了這地方有陰物作亂,過來看看是甚麼東西。

許墨撐着油紙傘,在房舍頂端環視一週,目光鎖定了縣城邊角的一個宅院——宅院裏燈火通明,隱隱有銅鑼法鈴之聲傳來。

許墨無聲無息來到宅院的附近,低頭看去,卻見院落之中生着火盆,幾個婦人在其中叫魂:

“二郎,回來咯!二郎,回家咯……”

院子的堂屋裏,擺着兩尊木雕神像,神像是臨淵尊主和青瀆尊主,一人持劍一人持鐧;不過在俗世百姓之中,這兩人被稱爲‘河神老爺’和‘武娘娘’,大多百姓的門神也是這倆,到了大燕朝西南邊,‘河神老爺’纔會換成‘山神老爺’,也有三個一起供奉的。

神像前面,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道士,穿着八卦袍,手持法鈴轉圈做法,唸的口訣是招魂的法門,但幾千年傳下來,早就歪得不成樣了,自然也沒啥效果。

許墨暗暗搖頭,也沒驚擾院內的百姓,轉身來到院子後面的一間房屋裏,打開門進入其中。

房門上着鎖,屋子裏一片狼藉,一個農夫打扮的漢子,抱着腦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不停唸叨:

“鬼啊……有鬼……”

對於進來的人,也沒甚麼反應。

許墨抬眼一瞧,就知道是魂兒被嚇掉了,凡人未曾修煉,神魂太脆弱,遭受極度驚嚇會出現損傷,不發瘋就變成白癡,靠藥物基本治不好。

許墨走到跟前,手腕輕翻取出一個銅鈴,輕輕晃動,抬手默唸法訣。

叮叮叮……

很快,縮在牆角的漢子,空洞的眼神就恢復了些許神智,茫然地看向前方。

“你看到了甚麼東西?”

“鬼……厲鬼……渾身是血,在滴水……山神廟裏……”

“長甚麼樣?”

“是……是李……李……我認識……”

“……”

許墨輕輕嘆了口氣,收起法鈴,轉身出了屋子;漢子也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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