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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三十五章 以人爲鏡 (2/3)

着貓兒的毛髮。

左凌泉略微掃了眼,可見這個宮裝美婦,如墨黑髮盤起,雖不施粉黛或佩戴珠玉,但面容白璧無瑕、姿容自生,身段兒不是很張揚,卻也不算婉約,方方面面都恰到好處。

氣質更是獨特,看似端莊柔雅帶着熟美佳人的韻味,卻又無形中散發出高不可攀、拒人千里的清寡,讓人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是這個宮裝美人,不該穿着這一身嬪妃的裙裝。

左凌泉知道皇太妃在大殿宴客,而且快一百歲了,因此沒猜出面前這個妃子的身份。她目不斜視跟着宮女走到附近,拱手行了個禮:

“不知閣下是……”

宮裝美人提起眼簾,勾起了一絲笑容,眼神示意旁邊的宮女:

“賜座。”

笑容很好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恐怕就是形容這種笑容,但不知爲何,左凌泉覺得這笑容很不暖,就像是按部就班在該笑的時候笑了一下,並沒有情緒參雜其中。

宮女得令後,搬來的一張凳子,放在了跟前。

左凌泉並不想久留,正想開口婉拒告辭,卻聽見宮裝婦人說道:

“你叫左凌泉?”

“……”

左凌泉話語頓住,有些疑惑的抬頭。

“我執掌緝妖司八十載,靠近皇城的修士,都會過目調查背景,你不必心懷疑慮。”

八十載?

左凌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娘娘是皇太妃?嗯……那正殿那邊……”

“我不喜歡太嘈雜的地方,席間起身過來看看狸奴,卻被它跑沒了。”

左凌泉微微點頭。使臣隊伍出使他國,所攜帶的修士乃至僕役,都要和對方報備,這是兩國邦交的規矩,避免有人刺殺天子引起兩國戰亂;這位快百歲的少婦奶奶,知道他姓名倒也沒甚麼可奇怪的。

左凌泉猶豫了下:“狸奴已經找到,方纔我也沒出力,皇太妃娘娘不必這般厚待。”

上官靈燁輕柔捋着白貓,眼神始終望着花園裏的秀麗山水:

“在宮裏待的久了,悶得慌,看你天賦不錯,就想聊聊。我以前也是修行中人,對這方面感興趣。”

一百歲的老奶奶長這樣,瞎子都能看出是修行中人,而且修爲絕對不低。

左凌泉摸不清意圖,見她沒有送客的意思,只能坐下,搖頭道:

“在下也稱不上有天賦,就練了幾年劍罷了。”

上官靈燁又勾起脣角笑了下,笑容和方纔沒區別:

“你倒是自謙。不用心懷戒備,在大燕朝走動的道上仙師,都會在緝妖司登記造冊,只有犯事兒的野修纔會躲着我。山上人可能不講規矩,但俗世朝堂講國法,不會錯罰一個無罪之人,也不會漏掉一個有罪之人,這是立國之本。”

‘法’本來就是統治的根基,左凌泉對這句話並未反駁,想了想搖頭道:

“我剛從大丹出來,對修行之事瞭解的也不多,確實沒甚麼值得聊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以人爲鏡,才能明自身得失。”

上官靈燁看向左凌泉,平靜詢問:

“大丹是不毛之地,物資匱乏,很難出仙家的好苗子,靈谷修士都沒幾個;你年紀不大,能在那種地方出頭,以前是怎麼修煉的?”

左凌泉對於這個,倒也沒必要撒謊:

“埋頭苦練,勤能補拙罷了,那地方想找機緣也找不到,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靠毅力?”

“算是吧。”

上官靈燁微微頷首:“既然靠大毅力走到這一步,以你的本事,應該繼續往山上爬,怎麼在一個小國使臣隊伍裏混跡?”

“繼續往上爬,和跟着使臣隊伍行走,衝突嗎?”

上官靈燁點頭:“修行一道,一步慢、步步慢,待在凡世俗事纏身,對修行影響很大。”

左凌泉明白這位皇太妃意思了,面對初次相逢的人,他也不想交淺言深掏心窩子,只是搖頭道:

“太妃娘娘也待在凡世,緝妖司想來也是俗事纏身之地,和我在使臣隊伍裏當護衛,好像區別不大。”

上官靈燁微微抬手,讓周邊宮女退下後,才搖頭道:

“私下你,你叫我前輩即可,仙長也行,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太妃娘娘。我和你不一樣,並非自願待在這裏,受師命才如此。”

左凌泉聽見這話,倒是愣了下,詢問道:

“前輩的意思是,你在不願意的情況下,在俗世皇城待了八十年?”

上官靈燁沒有否認:

“受命而爲。”

那不就是自己不願意……

左凌泉稍作回想:“我們大丹,以前有位前輩,爲了報效朝廷,在不毛之地擔任幾十年國師,修爲停滯不前,最後大限……”

“我也一樣,八十年只往前走了幾步,不出意外,再過個幾十年,就該壽終正寢了。”

“……”

左凌泉眨了眨眼睛:“前輩是犯了甚麼錯不成?”

上官靈燁今天找左凌泉談心,便是爲了這個,她幽聲道:

“我自認無錯,在大燕的名聲,你想來也聽說過,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我弄不懂師門用意,纔想找你們這些年輕人聊聊,看我是不是活太久,老糊塗了。”

左凌泉算是明白了這個少婦奶奶的意圖,他遲疑了下,詢問道:

“放棄長生,爲國效力,需要的決心和毅力可不小,前輩並非本意,甚至弄不懂緣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上官靈燁撫着白貓,輕聲道:

“師命難違。”

左凌泉微微皺眉:“如果是真心爲徒弟着想的師長,應該不會用這種方式,逼着徒弟嫁給不喜歡的人、在不想待的地方待一輩子,從而斷了徒弟大道;把人一輩子都毀了,用來對付仇敵都有點殘忍,更不用說對待徒弟,還不如一刀殺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師長應該不會刻意毀我大道,可能只是用意我沒猜出來。”

左凌泉可不這麼覺得:“大限都快到了,這輩子已經毀了,初衷再好,有甚麼意義?”

上官靈燁見左凌泉和她的想法一樣,輕輕笑了下,抬眼看向寄恆山的方向:

“看來錯不在我這邊。”

左凌泉覺得這前輩挺可憐的,詢問道:

“前輩既然覺得師長不會害你,心中不願的情況下,當時師長怎麼說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