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再次夾出一張符籙,但尚未出手,密林間忽然傳來“沙沙”急響,繼而一道黑影,如同突襲的獵豹般,從幽暗密林沖出。
南宮信臉色驟變!
“給我死!”
左凌泉在被無憂符推開的瞬間,便已經翻身滾入密林。
趁着火焰餘光尚未消散遮蔽視線,他彈起後以樹木爲遮掩,往南宮信狂奔,待近身後飛撲而出,一劍直取南宮信心門。
南宮信和無憂老祖都是遊方術士,和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的武修不同,主修內裏而不注重體魄。
專精一道的修行之法,雖然在修行速度和對真氣的操控上遠超武修,但體魄不如武修是必然的。
南宮信和劍無葉同爲八境,劍無葉還能看清左凌泉些許動作,南宮信則只看到一道影子衝出,劍鋒便已經來到了身前。
嘭——
三尺劍鋒距離南宮信尚有一丈,環繞周身的黃色符籙便自行炸開。
雖然也是無憂符,但自己畫的無憂符,比伏龍山的要差太遠,傾泄的氣浪,最多應付三四重的修士。
左凌泉沒有真氣傍身不假,但體魄遠超尋常修士,全力以赴之下,手中這一劍的剛猛迅捷,連劍無葉都措不及防,一張劣質無憂符顯然擋不住。
氣浪推開了從天而降的雨幕,三尺青鋒卻依舊一穿而過,只是稍微阻礙了左凌泉的身形。
噗——
左凌泉抱着必殺之心,強行衝過氣浪,把劍刺入對手胸口。
但讓左凌泉意外的是,手中陪伴多年的長劍,好似刺入了一塊堅硬實木,入肉寸許,便再難前進。
不過即便沒刺穿胸口,這一劍的力道依然不小。
南宮信猝不及防,被這一劍‘撞’地往後倒飛出去,劍尖拔出,帶出一條血線,也露出了黑色斗篷下的法袍錦羽衣。
左凌泉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豈會放過對手,當即提劍再刺,只可惜馳援的屠陽已經衝來。
“喝——”
屠陽一聲暴喝,手持象王盾,從三丈外一躍而起,如同神人天降,手中打神鐧白光刺目,全力砸向出劍的左凌泉。
打神鐧並非法器,只是按照鐵鏃府弟子手中金鐧的外形鑄造而成,但即便是尋常鐵器,放在十重修士的手中,破壞力也不容小覷。
左凌泉聽見聲響,未曾轉頭,便抬起長劍格擋。
鐺——
金鐵交擊,聲響震徹雨林。
長劍雖然擋住了鐵鐧,但鐵鐧上蘊含的澎湃氣勁,輕而易舉砸彎了劍刃,幾乎是毫無停滯地砸向左凌泉胸口。
不過,左凌泉上次接姜怡一劍,便知曉有真氣傍身的修士,力量有多恐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硬接。
在雙刃相接的瞬間,左凌泉順勢後仰倒地,以巧勁兒卸力的同時,雙腿猛蹬地面,把身體滑向後方,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下。
屠陽鐵鐧砸在地上,順勢便推着象王盾往前猛衝,不給左凌泉威脅南宮信的機會。
倒地的南宮信,瞧見屠陽過來心中大定,翻身站起擦掉嘴角血水,便又御出一張符籙。
“師兄,快跑!”
王銳不過煉氣三重,剛剛從火環肆虐之處爬起,見狀急聲呼喚。
左凌泉看得出這些莫名出現的敵人修爲高深,他孤身一人沒法應付,當即一腳踹在壓過來的圓盾上,把自己推向王銳,半途翻身而起。
而與此同時,南宮信手中的符籙再次出手。
左凌泉察覺不妙,只能迅速躲在了一顆合抱粗細的大樹之後。
嘭——
火環再次炸開,熾熱烈焰席捲周邊丈餘地帶。
左凌泉緊貼樹幹,即便沒有直接接觸火焰,熾熱的溫度依舊烤彎了頭髮,以袖袍遮擋臉頰,袖袍化爲焦黃之色,露出的雙手剎那間被灼傷。
“小心腳下!”
火環尚未消失,王銳的急聲呼喊再次傳來。
其實不用提醒,左凌泉便有所察覺——他本來雙腳紮根大地,腳下卻忽然一軟,好似陷入泥濘沼澤,剎那間下沉三寸有餘。
左凌泉心中微驚,轉眼掃去,才發現旁邊的大樹後多了個人影,手持黑色法尺插入地面,左手掐訣,右手按在法尺上,周邊地面肉眼可見的在震顫軟化。
彼此距離很短。
左凌泉目光一寒,五指直接扣入樹幹,借力把自己硬拔了出來,想要提劍擊殺旁邊做法的修士。
但就在這一瞬間,緊貼的樹幹竟然轟然炸裂,閃耀白光的象王盾出現在了眼前。
“破軍!”
屠陽一聲暴喝,渾身肌肉高聳,如同蠻牛般推着圓盾,撞在了樹幹之上。
嘭——
這一下力道之大,把和抱粗的樹幹直接攔腰撞斷。
左凌泉措不及防,被碎木和圓盾撞在後背,感覺好似被攻城錘直接砸在了身上。
左凌泉悶哼一聲,臉色瞬時漲紅。
後背衣袍被氣勁盡數攪碎,身體被撞得往前飛去,化爲一顆出膛的炮彈,剎那飛出去近十丈,又撞斷一顆碗口粗的樹幹,才摔在了地上。
“左師兄!”
王銳瞧見左凌泉遭受如此重擊,臉色驟變,提劍大步飛奔過去馳援。
左凌泉從小到大,可能是第一次喫這種虧,喉頭湧上猩甜,後背幾乎沒了知覺;知道沒法應對,他咬牙用劍撐起身體,朝密林深處跑去。
屠玥全力一擊後,沒有第一時間追趕,抬眼看向飛奔而去的左凌泉,眼中滿是驚異:
“竟然還能爬起來?”
南宮信眼中也有錯愕——屠陽的‘破軍’,是鐵鏃府門徒看家本領之一,哪怕同境的對手,正面中一下也得掉半條命;而前面的年輕人,雖然跑得有點踉蹌,但速度可半點不慢。
“凡人的體魄,不可能強橫到這種地步,煉氣十二重的武修,體魄也不過如此。若是有真氣傍身,剛纔那一劍屠陽都得死。”
千藤老祖距離這邊並不遠,給劍無葉護住心脈後,他快步來到近前,開口道:
“此子當是修煉之法特殊,身上說不定有大機緣。”
劍無葉被一劍穿胸,雖然有千藤老祖救治,但傷得依舊不輕。他臉色發白,詢問道:
“怎麼辦?若是背後有高人庇佑,便捅了大簍子,追還是不追?”
千藤老祖在衆人中年紀最大,閱歷也是最高,他拿着金光鏡往密林深處走去,只說了一句:
“你以爲今天放過他,他以後就能饒了我們?”
餘下幾人互視一眼,都明白意思。
野修是無根浮萍,沒有任何依仗,不想動手,就得見人三分笑,夾着尾巴委曲求全;一旦動手,必須斬草除根,不能有絲毫遲疑心軟。
否則,你在路邊隨手扇一耳光的山村野小子,百年後都有可能御劍而來,讓你明白甚麼叫‘君子報仇、百年不晚’。
屠陽提起象王盾,往左凌泉逃離的方向追去,開口道:
“跟我後面,別被此子鑽空子偷人。”
南宮信看了看胸前的傷口,擺手道:
“劍無葉,你把趙澤叫回來,此子逃去了長青山深處,跑不了多遠。”
說完後,四人前後進入密林,朝長青山深處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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