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陳家祖業;後來還是老張看不下去,跑去找了緝捕司的主官出面說和。
那主官說,我娘是陳家人,我即便不姓陳也有陳家血脈,沒出嫁又無長輩,無立身之本,陳家作爲親眷就得盡撫養之責,不能收回家產,否則有違公序良俗。
緝捕司主官,官比陳家大,陳家就此倒是敢不來強佔了,但背地裏還是不要臉,從十四歲起就四處給我張羅婚事,想讓我嫁出去,好順理成章把產業佔了。
這些產業都是我姥爺和我孃的,憑甚麼給他們?所以我就不嫁人,死也要把這些產業守着……”
這些委屈事兒,也不知在湯靜煣心裏憋了多少年,端着小酒碗絮絮叨叨,說到最後眼睛都紅了。
左凌泉認真聽着,漸漸也明白了湯靜煣的境遇,對陳家也有不恥和鄙夷:
“這個陳家,真不是東西,明目張膽喫絕戶,也不怕遭報應。”
“我是外孫女,理就不站在我這邊,能有甚麼辦法?我反正是和他們耗着了,就不嫁人,反正我年紀小,死也是他們先老死……”
……
落日黃昏,河畔小街行人如織。
湯靜煣在酒肆裏吐露心聲,左凌泉坐在旁邊認真聆聽。
兩個人都未曾注意到,一艘烏篷船從門外的河道上飄過,船篷裏探出兩雙眼睛。
“就是那個小子,我早上親眼瞧見他從湯靜煣屋裏出來……”
船篷裏,早上賣包子的婦人,小心翼翼藏着臃腫身形,和旁邊的中年男人說着話:
“湯靜煣肯定有了男人,咱們把陳家兄弟叫過來,現在就捉個現行,我看她還有甚麼理由不還房契地契……”
中年男人是陳家老四,長年在京城混跡,再不學無術也有了些眼力勁兒,並未聽婦人的慫恿。他三角眼微眯,仔細打量酒肆中的左凌泉:
“這小子身上,穿的好像是雲中錦的袍子,看質地少說上百兩,家裏肯定非富即貴,你可知道身份?”
昨天兇獸鬧那麼嚴重,中年婦人就在街上,自然知道,她連忙道:
“聽人說,好像是禮部侍郎家的親戚,叫甚麼左凌泉……”
陳老四眼角一抽,跑上門捉現行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罵道:
“你這蠢婦,禮部侍郎正三品,比我爹官都大,這敢鬧?”
“官大也不能不講理啊,這是我陳家的產業,讓她出嫁後再還已經是發善心,她現在有男人了還不還房契地契,這不是不要臉嗎……”
陳老四擺了擺手,讓婦人別聒噪,仔細琢磨了下:
“左侍郎可是朝堂重臣,而且聽說家境好的很,京城的宅子比宰相家都大,這家裏公子娶妻納妾,彩禮想來不會吝嗇……”
“意思是不鬧,上門說媒撮合他們倆?”
“靜煣只要嫁人,產業自然就收回來了,我陳家還能順手拿一筆彩禮。一舉兩得的事兒,爲甚麼要撕破臉?”
陳老四略一琢磨,覺得這主意不錯,便也不再停留,讓船公靠岸下了船:
“我這就去和爹說一聲,明天選駙馬,當官的都得去起雲臺,剛好就這機會,私下裏和左侍郎聊聊這事兒……你確定他們昨晚睡了一晚上?”
“千真萬確,我早上看着那小子出來的,還提了提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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