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江逢硬生生從濃霧中拉了出來,卻看到他隱藏在霧氣中另一邊手臂,上面已經沒了手掌。
怪不得在現實中,他的另一隻手掌是鋼爪,原來別有隱情。
楚璠抓緊時間問他:“你如此恨修道者,是不是因爲恨子微?你又爲甚麼恨子微,就僅僅因爲他是被崑崙劍承認的人?”
江逢愣了片刻,怒氣衝衝道:“你怎麼知道他?那些道士個個大義凜然、義正詞嚴,實則虛僞至極、愚昧至極!”
“你如此忘恩負義,竟還要責怪他虛僞?”楚璠不理解,“你惡事做盡,現在屠人滿村,百年後屠仙門千餘人。你做這些事毫無理由,分明是本來就心有劣根!”
“心有劣根?好一個心有劣根!”
江逢不怒反笑,他用僅剩的手指向密林,眼睛緊盯楚璠:“狼王久居深山,那些人憑甚麼對狼羣喊打喊殺?我去劍道求學不過幾年,這些人就殺了我的母親,我屠他滿村有錯?”
他的母親?那頭母狼?
那祭祀沙土下的屍骨?
江逢眼睛通紅,紅色蝶紋在臉上若隱若現,挾着一股狂怒:“人類皆是愚蠢無知、貪生怕死、恃強凌弱之徒。天災降世,他們卻只懂殺人祭祀,連狼羣也不放過。他們能殺萬物,爲何我不能殺他們?”
楚璠往後退了一步,無話可說。
“還有那個子微!”他唾了一口。
江逢逼近,他身骨瘦弱,神色陰森,黑髮下一張冷白的臉:“我不過是殺了那些欺我辱我的人,他非說罪不至此,硬要砍我一根手指。那好啊,我直接把手掌砍下給他,以後我是生是死,殺了何人,都和他沒有任何干系!”
他殺了那些人,抽骨剝皮,製成人面鼓,笑嘻嘻地拿去給子微看,是爲了炫耀自己的強大,卻沒想到遭來子微嚴肅的目光。
“江逢,你太過偏激。”
“真巧,那個子微道長也是這麼說我的。”江逢冷笑,“他說後悔救了我,那我想要殺了他,也算不上恩將仇報了。”
楚璠攥緊手指,想要後退。
江逢陡然一偏頭,看向楚璠手上的崑崙劍,神情一凝:“你也別想出去。”
兇屍一股腦撲了上來,楚璠往後躲閃,還要去抵擋江逢的攻擊,很是艱難。幸好江逢現在遠沒有現實裏修爲高深,所以她能頻頻躲過攻擊。
崑崙劍在幻境中威力也大打折扣,楚璠靈氣不算深厚,手臂漸漸使不上勁兒。恰在此時,一道白影從天而降,手執澄綠光劍,正刺入江逢腹中。
楚璠神情一鬆,小聲驚呼:“阿兄!”
楚瑜之所以耽誤這麼久,是因爲在深山中被江逢的幻境化作了一頭狼。
天魔的妖身本相是蝴蝶,更善於攝魂布幻,只是他向來精修近戰攻勢,陣法造詣反而不算高深。
但楚瑜和江逢交手數次,知道他的幻境詭譎多變,不能小瞧。
他飛奔到山下,剛從祭祀圖騰那邊挖到狼人屍骨,重新化人,這才趕來幫助楚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