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帶你出去。”楚瑜擦拭劍刃,時不時望向遠方的血色天幕,“可江逢早已佈下幻境陣法,要破也沒那般輕易,阿兄只能儘量。”
他握住楚璠的手,幾乎是把她整個人撈起來,掰過臉左看右看,檢查得仔仔細細,又給她貼上了十個剛畫的防禦靈符。
楚璠接受着這明晃晃的目光,歪開頭,沒忍住說了一句:“阿兄,我今日不會成爲你的拖累的。”
楚瑜的手停滯了片刻。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下意識捏了捏楚璠的臉,淡淡道:“是,你都能和魔蛟一較高下了,長進確實不小。”
楚璠像是聽不出這話暗含的嘲意似的,把頭垂到一邊:“我只是想,自己也可以幫你了。”
她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忍受不了漫漫長途、連上個靈山都要耗去半條命的人了。
楚璠眼眸半合,顯得眼下那一團陰影足夠清晰。
楚瑜握劍的手緊了緊,他終是嘆了口氣,把頭垂到楚璠的肩膀,聲音輕輕的:“璠璠,我從未把你當成拖累。”
楚璠沒有抬頭:“我知道。”
休整片刻之後,楚瑜給白澤灌滿靈力,劍身又變得清亮奪目,他們隨着劍靈指引,一同踏入夾雜着雷聲的濃霧之中。
楚璠的袖子被楚瑜緊緊繫了結,綁在一塊兒。她跟在兄長身後,只覺得眼前的色彩漸漸模糊,鼻端的血腥味也沒了。
有一瞬間,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強烈的失重感導致她的腦海一片昏沉。
尖銳刺耳的狼嚎聲緊接着攫取了她的耳朵,楚璠抬頭,在朦朧中看到了許多熒綠的燈火,密密麻麻點綴在山林邊際。
不,這不是燈火,是狼的眼睛。
數十頭野狼仰頭向夜幕嘶吼,聲音震耳欲聾。
“狼羣又來了……快追上去,能殺一個是一個!”
“一羣畜生,不知道踩了我多少糧食,真是造孽啊……”
人羣混亂,聲音嘈雜,擁擠至極。
儘管知道這些都是幻境,可現在接觸到的依然是真切的實體,楚璠被推搡着前進,人潮將她擠到山下。
此處四面環山,像個村落,目前看不到甚麼危險。但她不敢掉以輕心,江逢的幻境怎麼會這麼簡單。
況且……
楚璠心中越發焦急,在人羣裏擠來擠去,怎麼也找不到兄長的影子。
楚瑜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