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他又用一種譏諷又夾雜狂喜的可怖語氣說道:“是不是跟我一樣,以他人之血養己身,以他人之命蘊己氣。子微,你都這樣了,還怎麼做仙,還怎麼敢當正道之首啊?”
子微沉默不語,視線往下掃。
他看見混亂的飛舫甲板之上,那道慌張匆忙卻努力保持鎮定揮舞手中青劍的小小身影。
小姑娘成長得很快,即便身體還僵硬顫抖,但手上所使的劍訣卻沒錯過分毫。
子微突然笑了,極淺,鐫在那張皎然的面孔上,襯得此時的氣氛少了一絲緊張。
江逢暴怒道:“崑崙子微!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他佝僂着背,卻伸出一隻手,把那條斷掉的狐尾高高揚起,一字一頓:“我遲早要把你的天狐之尾,一條條拔斷,一個不留。”
長劍鋒芒畢露,藍光斜指高空,子微身子舒展,衣袍在冷風中獵獵而飛:“隨時奉陪。”
飛舫上,靜姝用長鞭卷掉一個魔屍頭顱,人頭突然“嘭”一下炸開,她一個不察,被灼傷了右臂。
火辣辣的痛楚順着臂膀直接攀上脊背,像亂糟糟的電流一樣,炸得人頭皮發麻。
靜姝暗罵了一聲。
飛舫的甲板已經有些破損,這是軒轅族的靈器,只有畢方可以驅使,靜姝拍拍獸囊:“喂,還在暈?你再不起來,家裏人給你做的窩都要被端了。”
獸囊裏依舊毫無聲息,只偶爾冒出點點火光,起起伏伏如吐息,證明他還活着。
阿宴的刀法大開大合,橫衝直撞,可謂是龍族精心打磨的一把殺器,斬了不知多少魔屍。他擋在靜姝身前:“公主,我還在。”
靜姝考慮兩秒,退在他身後,她施法給畢方傳送了幾道南海水靈之氣,一邊念念叨叨,險些要罵人:“臭鳥,你又不是鳳凰,用得着睡這麼久嗎?”
楚璠抹掉劍上的鮮血,看向高空中還在纏鬥的子微和江逢,眉目間隱含擔憂。
正在此時,前方一尺之遠的船板上,屍體橫七豎八堆疊着,在同一時間爆炸,血花四濺,場面極其混亂。
充斥着各種詭譎的怨氣,幾乎要衝破天際。
阿宴在最前方,雖然刀法凌厲,但是這個爆破猝不及防,靜姝又在他後方,若要躲,必會傷到公主。
於是他沒有閃避,硬生生受了這一波衝擊,被炸得頭暈目眩。
魔將趁此機會,手腕一擰,裹着陰鬱魔氣的長槍直接狠狠一擊襲來。
阿宴避之不及,眼看魔將首領的長槍要趁機戳過他的胸膛,腰上忽然被一條軟鞭捲起,用一個巧妙的力道給他拖了回去。
耳邊方聽見靜姝咬牙切齒的聲音:“我甚麼時候要你方方面面護着了?”
欄杆斷成一截一截,靜姝忙用長鞭固定住桅杆,抬腿掃倒一個迎面而來的魔屍,那魔屍鬼泣森森,眼眶慘白,她憤憤道:“真是醜死了!”
她又從胸口抽出一把軟刀,利落插進左邊撲來的魔屍眉心,向身後道:“楚璠姑娘,小心,他們會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