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逢低低說,“你喝的是她的血呀。”
“就是我的血!”
這聲音不大,在狂風呼嘯、雷聲轟隆中,更顯得微弱輕盈,於是那人又高喊了一聲:“是我的血又怎樣!”
楚璠還不會御劍,她不知甚麼時候,爬上了桅杆的最高點,長杆上縛滿枯萎枝藤,細葉隨風飄漾,她眼神直直盯着江逢:“你在嫉妒嗎?”
“還是說,你也想要喝我的血?”她繼續引誘。
楚璠揚手,劃破自己的腕子,任由黏膩的血液滴落,月色下,她面頰上彷彿裹了一層瓷釉,有種異常薄涼的柔感。
所有魔屍都停住動作,他們嚥了咽喉嚨,跟江逢的姿態非常相似,像某種動物一樣歪頭,去尋找腥香氣息的來源。
“你們來啊。”楚璠挑釁道。
子微捏緊劍柄,手背甚至浮出一根極淡的青筋,輕斥道:“楚璠,往回躲。”
江逢輕輕笑了聲,帶着一股明顯的放肆,他毫不掩飾地釋放自己的惡意:“她是不是不太聽你的話?”
子微把長劍橫在胸前,劍刃投出影影綽綽的光霧,像混着薄冰,他冷冷陳述:“你這具身體已經快散了,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你聽聽自己現在的語氣。”江逢抬手,指套上的銀飾隨着動作“丁零”作響,五指尖利鋒銳,“子微,你在怕甚麼?”
尖細的鋼爪上沾滿了血,有些是江逢自己的,有些是子微的,但全都是黑紅色,黏附在一起,怎麼都辨認不清。
江逢輕輕一笑,一截寬袖垂落及膝,倏地從中抖出了個長白的軟物。
雪色冷芒自動繞着崑崙劍纏上去,“嗞嗞”輕煙一股股冒出,縈繞着陣陣黑氣,猛然朝子微襲面而去。
子微側身歪頭,又被自己的同源之力震開,那條法器被拿出之時,他就已經感知到了那是甚麼東西。
曾被江逢斬去的一條狐尾,現在已經和他沒有絲毫的靈力相連。
他幾乎有一瞬間不知所措。
雪白色的狐尾纏住他的腰身,穿其肩頸,在腋下纏繞,長毛如毒刺扎進衣袍裏,瞬間便染了滿腹的血。
他被控制住,被自己的東西給困住。
“怎麼樣,是不是很熟悉?”江逢陰陰笑着,擦了擦脣邊的血,“這可是你九尾天狐的象徵啊。”
江逢猶如一支飛箭,更像是一道轉瞬即逝的紅色煙火,剎那間就消失在子微身側,只在原地留下絲絲細風。
子微一頓,銀髮被風拂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回頭,看見了難以接受的一幕。
楚璠從飛舫上高高跌落,衣袂被流雲吹散,裙襬飄浮揚起,彷彿停滯一瞬,然後又極速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