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臺上跳動的火焰忽明忽暗,起伏跳躍在楚璠的眼中。
光芒一照,房間的構造就顯露了出來,看擺設應該是個客棧,銅鶴立在案臺之上,隔扇透雕,麒紋屏風,雅緻整潔。
丹青仙鶴,碧紫麒麟,此處一看,便知是修道之人的地方。
楚璠閉上眼睛,凝神傾聽。
窗外的交流皆被下了禁制,軒轅長老玉杖輕點,讓那些聲音漸漸明晰。
“魔族亂道,我人修難道就無可以抗衡之人嗎?”
一陣唏噓交錯。
“千年前人妖大戰,修真界本就千瘡百孔,不過百年時間,又出來了個天魔之身,這……這連蜀山都敗了,焉有我們小門小派的活路啊。”
“不是還有三大神山嗎,不周、方諸、蓬萊……”不過那人剛說完,也嘆了口氣,“怕是都攔不住魔族。”
“不周山遠水解不了近渴,方諸那些沒用的咒師,早就快被神山除名了。蓬萊?蓬萊就更不必說,一堆冷血冷情之人,追求甚麼無情大道,禍不上身,他們不可能派人支援!”
有人說到急處,怒咳兩聲:“連妖都不如!”
另一人也壓低嗓音,苦澀地說了一聲:“最南防線,龍脈一帶,竟也還是妖物在抵擋。”
楚璠不懂,爲甚麼事實擺在他們眼前,這些人還要稱妖族爲妖物。
她皺起眉頭。
他們似乎飲了酒,言語不再有那麼多忌諱:“南海向正道求援,你們九陽峯派去多少?”
“三百名弟子,你們呢?”
另一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是百名。”
接着又是飲酒的聲音,杯盞重重落在桌上:“修者人才凋零,確實……是無可反駁的事實。難道我人族復興,竟是奢望嗎?”
“天魔不除,人修何談復興?”
“難道我們又要去求子微先生……”那人停頓了兩息,“可他畢竟也算是妖啊。”
“前些日子不是傳來風聲,他開啓崑崙結界,難道不是爲了迎戰天魔?”他們好似知道這樣私下討論不夠磊落,因此聲音極低。
“可他雖身負仙骨,顯然卻更加親近妖族一些,人族去拜師,沒有一個能成的。那畢方鳥是何等兇獸,他竟敢收爲門生。”
“就算身含仙骨又如何,就算仙家遺孤又如何?他怎麼說都是個妖!天下人舉薦他爲正道魁首,難道不怕他幫助妖族崛起,再反攻人族嗎?”
“道友,莫再多言,難道除了他,還能再找出一個可以和天魔抗衡之人嗎?我們終究還是有求於他的。”
他接着又道:“畢竟子微先生,千百年來,無一絲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