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就一邊聽着耳邊玉尾的指示,一邊出了客房。
他這次要去的地方也在二樓,不過位於客棧的另一頭,而他要找的人呢,想來諸位猜都能猜得到……正是那已經喫完了晚飯、並前往客房休息的曹薇兒。
這回,雲釋離就沒有躡手躡腳的了,他就是很正常地走到了曹薇兒所在的客房門口,剝剝啄啄地叩響了房門。
“誰啊?”屋內的曹薇兒聽到敲門聲便隨口這麼一問。
“開門,官差辦案。”雲釋離也是老詞兒,誰讓這詞兒好用呢。
但他突然來這麼一句,那曹薇兒心中自要生疑啊。
於是,兩秒後,曹薇兒便抄起了鋼棍,來到門後,隔着門板警覺地又問了一句:“甚麼官差?你有憑據嗎?”
“要看憑據,你也得先打開門,我才能拿給你看啊。”雲釋離道。
“那可不成,我一個弱女子,只憑你這兩句話就把門開了,那你萬一要是歹人我該怎麼辦?”曹薇兒自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若沒有這點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她當年能當上那星輝樓的頭牌麼?
“那姑娘你想如何呢?”雲釋離也不急,就站門口接着拉扯。
“你先說清楚……你是在哪兒當的差,辦的又是甚麼案?”曹薇兒問道。
“錦衣衛,找你瞭解點情況。”雲釋離回道。
“甚麼?錦衣衛?”聽到這三個字,曹薇兒還是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愣完她就立馬再道,“錦衣衛能有事來找我?”
此時她內心的潛臺詞其實是——我就是一跑江湖的,哪怕是“另一個我”,也不過是個劫富濟貧的飛賊……我又沒偷到皇親國戚的頭上,這也能驚動錦衣衛?
“嗯?聽這意思,你對錦衣衛還挺熟?”雲釋離則是順着對方的話試探道。
“倒是見過幾個。”曹薇兒這也是實話,在星輝樓裏,莫說是錦衣衛,東廠的公公沒準你都遇得上,只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是喬裝改扮來執行公務的,“對了,既然你說你是錦衣衛,那倒好辦了,你且把腰牌從門縫底下塞進來讓我看看,不就可以證明你的身份了嗎?”
“嚯~”雲釋離此時驚訝的不是對方提出的這個要求,而是,“莫非你還能辨認出錦衣衛腰牌的真假?”
“我爲甚麼就不能呢?”曹薇兒反問道。
“哼……行。”雲釋離冷笑一聲,語氣也隨之一冷,“但如果你連腰牌都認得,便應該知道,這玩意兒我是不可能隨便交出來的。”
“那你還有別的辦法能證……”曹薇兒這邊正想再換個角度跟對方掰扯呢。
不料,她話說到一半,就聽得“叱——”的一聲。
一道無形刀氣突然就從門縫那兒“切”了進來,將門鎖和門閂一併給破壞了。
見得此景,曹薇兒瞬間就明白了門外是何人。
而發完這一刀的雲釋離,也並沒有主動去推開這扇已經沒了鎖的門。
他只是站在門外,悠悠地又問了一句:“這樣,能證明我的身份了嗎?”
“幻雲刀……”曹薇兒是識貨的,她口中輕輕念出這三個字的同時,已然是拉開了房門。
接着,她便抬眼將門外的雲釋離上下打量了一番,遂作揖道:“久聞雲大人威名,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同凡響。”
“好說好說,是雲某叨擾了曹女俠你休息,還望恕罪。”雲釋離嘴上是挺客氣,不過手上可是連抱一下拳的動作都沒有,說話間,他已揹着雙手,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列位還別覺得他這個逼裝得有點冒進,其實他也是想清楚纔出手的——一個懂武功、還能辨認錦衣衛腰牌的人,見識到幻雲刀後應該沒理由還猜不出他的身份。
退一步講,即便對方的話都是瞎掰的,雲釋離也已在對話的過程中鎖定其方位了,這樣他至少能保證在破壞門鎖的時候不會傷到對方,後續他也一樣能自己推門進來。
“卻不知雲大人找我所爲何事啊?”曹薇兒說着,便順手合上了那扇已經沒了鎖的門。
“嗯……這從何說起呢……”其實雲釋離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所以他輕聲唸叨的這句,多少有點在cue玉尾的意思。
而就在他邊唸叨邊踱步的時候,他剛好從屋內的一張桌前路過。
那張桌上,擺了一面梳妝用的銅鏡,雲釋離的餘光也是好死不死地在路過時瞥了那鏡子一眼。
這不瞥不要緊,一瞥他就從那鏡中瞧見……此刻在他身後關門的那個,並不是曹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