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兩人就一通分析,他們先是懷疑徐緯在考試前意外身亡,所以怨氣難平,但這顯然解釋不通,因爲徐緯本人表示他其實對做官興趣不大,都是家裏安排的,真有怨氣也不會隔了好幾年才化作冤魂了……
隨後唐醜也是很抽象地來了句:“難道是我害了你?”
徐緯就問了:“你怎麼害我的?”
唐醜說:“那天我陪你喝酒了,會不會你就是這麼發病的?”
他倒是實誠,但徐緯聞言卻是笑了:“那天和我們一塊兒喝酒的有七八個人呢,而且是我牽頭拉着你們陪我喝的,這從何說起啊?再者……這依然解釋不了爲何我隔了好幾年才找上你啊。”
“是啊……爲甚麼隔了好幾年呢……”唐醜也念叨。
“誒?”徐緯聽了對方的唸叨,倒是又有了新的思路,“是你最近做了甚麼嗎?”
“我最近?”唐醜說着,目光就移向了面前的桌案,“呃……我最近在寫點東西……”
長話短說,兩人又交談一番,得出一個結論——徐緯生前就對寫這類歪書頗有興趣,而現在唐醜的創作又陷入了困境,所以前者的鬼魂就來幫他,順帶也是完成自己的心願。
從此二人便開始合作,徐緯靠着鬼魂的便利去搜集各種奇聞軼事和他人隱私,而唐醜則負責用自己的文筆給故事潤色並寫出來。
既然改爲了“共同創作”,那筆名也得換,如此……“六果居士”便誕生了。
而他們的著作呢,多年來不知不覺也寫了十幾本,其中比較有名的包括《是,閣老》、《我的將軍我的軍》、和《於公祕錄》等等,這些書在過去的十幾年中在京城一帶確實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那麼看到這裏,估計各位應該也都明白這位“前”翰林院編修爲甚麼會處於一種正在逃亡的狀態了。
你寫別的大抵是沒事兒,但這《於公祕錄》是你能染指的題材嗎?這事兒就算於大爺不來跟你計較,老朱家也得來找你啊。
好在這唐醜也算是有“守護靈”傍身,所以東窗事發後,在錦衣衛來抓捕他的那天晚上,他提前跑路了。
此後唐醜就過上了這種四處流竄的日子,直到今天在這兒撞上了雲釋離。
不過有一說一,唐醜的這個案子,雲釋離並不是很清楚,因爲雲哥經辦的都是些大案要案,像這種翰林院的小角色以文犯禁的小事兒隨便哪個錦衣衛都能去搞定,用不着他這個級別的經手。
至於唐醜寫的這些書嘛,的確有那麼幾本兒還挺流行的,雲哥隱約也有聽說過書名,但云釋離終究不是甚麼喜歡看書的人,瞭解程度有限。
無論如何吧,憑藉多年的刑偵經驗,雲釋離在翻看完對方的行李和隨身物品後,還是很快猜出了對方被追捕的理由。
於是,他稍微理了理思路,便把手上的東西放下,看向了蹲在角落的唐醜,再度開口道:“嗯……唐大人是吧?”
“不敢不敢……”雖然蹲的時間不算長,但唐醜這儒生的身子骨可不禁耗,這會兒他的兩條腿都已經麻了,臉上也佈滿了冷汗,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倒是卑職還沒請教,大人您該如何稱呼?”
“好說,在下雲釋離。”雲釋離此處倒是用了一副江湖範兒來回應對方。
而他這名兒說出來,也是直接給唐醜嚇得一激靈。
“雲……雲……雲……”唐醜這心裏一怕呢,嘴裏就結巴,並且腿也跟着發軟。
兩秒後,本就有點蹲不住的他,一下子就癱坐了下去。
“行啦,別云云的了,先起來吧。”此刻雲釋離已經掌握了對方的底細,故也不介意透露一些信息給對方了,“跟你說實話,其實我不是來抓你的,只是恰好路過。”
“啊?此話當真?”唐醜有點不敢置信,但一絲驚喜之色已浮上眉梢。
“我像有那閒心與你耍笑?”雲釋離反問。
“是是,雲大人恕罪,卑職也是脫口而出……”唐醜說着,便掙扎着起身,坐到了牀板上,順手就開始揉自己的腿。
不料,雲釋離的下一句話,差點讓他又栽一跟頭。
“話說……你身後的那隻鬼又是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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