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彷彿……有個無形的鑽頭正在猛地鑽入他的胸腔。
儘管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瞳孔驟縮,心中駭然,但他們的動作,乃至是意識,顯然都跟不上鄭東西的速度,他們也無法阻止鄭東西接下來要做的事。
嘭——噗——啪——
晃眼間,隨着鄭東西一次次地左突右閃,上衝下掃,人們眼中的虛影多了一重……又一重。
那倒地的屍體,也是添了一具,又一具。
一件件掉落的兵器如碎玉墜盤,發出陣陣清脆的擊響。
一片片飛濺的鮮血則若紅雨瓢潑,將這道家清淨之地染得污跡斑斑。
這地獄般的場景,發生得太快,讓人目不暇及,很多人直到後來在自己的噩夢裏才能把今日的所見真正看清。
而在當時當刻,他們只能聽到耳邊響着一首由鄭大俠那獵獵作響的衣袂所演奏的小曲兒,至於毓秀山莊的死士們,則是在用他們的身體……用人體被嚴重破壞時纔會發出的種種怪響和慘叫,讓這段的編曲變得豐富起來。
回過神時,殺戮已畢。
衆人眼中,只剩下了那一身素衣,渾身浴血的鄭大俠。
他站在了一圈屍首之中,負手而立,氣定神閒,其眉宇間,愣是懸着一種意猶未盡的神采,讓人不敢去細想、更不敢多問……所以也是好半天都沒人開口跟他搭句話。
“諸位,鄭某一時情急,出手重了些,望見諒。”見沒人敢先開口,那鄭大俠也只能自己來了。
只是,這話由他主動講出來,槽點實在是多……
哪兒看出來你情急了?
你這出手只是重了“些”嗎?確定不是重了一坨嗎?
還有這句“見諒”,誰敢不諒啊?別說現在壓根兒就沒人對你的行爲有任何微詞,就說這些槽點……也沒人敢從嘴裏吐出來,都只敢在心裏唸叨。
當然,對鄭東西來說,這會兒就算有人對他說三道四,他也無所謂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這鄭大俠,或者說顧其影……又爲甚麼要把這些毓秀山莊的死士殺了滅口呢?以及他又是怎麼知道這幫人身份的呢?
這個嘛,您要是站在他的視角上去分析,就會發現這其實是個很好推理的事兒。
首先,顧其影今天上山時,所掌握的信息就跟狄胡二人是差不多的;只不過狄幫主他們是真心想和真俠堂合作,而顧其影只是表面合作,暗地裏則想搞死孫黃二人。
然後就到了雙諧現身那會兒,老顧雖然嘴上對雙諧各種不客氣,並配合着淳信各種刁難他們,但他心底很清楚,既然雙諧說淳信是少林寺的奸細,那這貨肯定就是了唄。
我自己就是想置你們於死地的壞人,我還能不知道你們這些好人口中的奸細是真奸細還是假奸細啊?
再加上,以顧其影的情報能力,他能想不到少室山慘案剛好發生在和尚們“打禪七”期間是有內應在提供消息嗎?
所以結合已知的各種信息,老顧一猜就知道淳信是毓秀山莊的人啊……那眼前拼了老命也要把淳信給滅口的這幫貨,還能是哪方勢力?
想到這兒,那“鄭大俠”可不就得出手了嘛。
畢竟老顧又不確定這幫死士到底死忠到甚麼程度,萬一他們有人扛不住嚴刑逼供最後招了呢?那混元星際門直接洗白,我不好辦啊。
…………
那邊鄭大俠是怎麼收拾殘局的,咱也不多贅述。
此處咱還是話分兩頭,來講那撤退下山後的孫黃等人。
且說他們兵分兩路下山後,又通過那些埋伏在山下的真俠堂人馬和有價幫的探子互通了有無,也沒過太久,兩撥人便重新會合在了丁不住的那個小院兒裏。
這回這一屋子可熱鬧了,不僅是多了狄不倦、胡聞之,就連那宰千秋也來到了此處,要與那雙諧和丁老闆共商大事。
當然了,在正式談事之前,肯定少不了……
“唷~原來您就是宰前輩啊!久仰久仰!如雷貫耳!”
“前輩,您可是我的偶像啊!我對你的敬仰就如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