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孫哥和凌聲兒是發現來的人有點太多了,強烈懷疑他們三個已經在某句成語裏扮演了“螳螂”的角色,這才慌不擇路地跑進屋裏來。
“啊?這……”姜暮蟬這時也有點慌了,他一邊說着,一邊已出於職業習慣開始掃視屋內環境,“這屋就這麼點地方,也沒處躲啊……”
他這邊話還沒說完,另一邊……凌聲兒竟已是拽起了昏死過去的淳信,三兩下就把他扒了個精光,並往牀上一扔,然後她自己也往牀上一躺,單獨給自己裹上了一牀被子,接着就開始扯自己衣服:“我裝昏去了,你們自己想辦法。”
“媽——了個~臀的!”孫亦諧這就罵開了,“關鍵時刻你就只管自己了是吧?”
吱——
他這兒正罵着呢,不遠處姜暮蟬已然打開了這屋裏唯一的一個櫃子。
可惜,這櫃子雖也挺大,但裏面有隔板,且已經裝了不少東西,顯然進不去人。
“只能牀底下了嗎……”姜暮蟬關上櫃門,扭頭就要往牀底下鑽。
“行了行了行了……”孫亦諧當時就把他給攔住了,“你這不自欺欺人嗎?躲那下面有屁用啊?”
“那……咋辦呢?”姜暮蟬問道。
…………
一分鐘後,來搜尋淳信的那一大撥人,已聚集在了這間屋子的門前。
篤篤——
“淳信,是爲師,你可在屋內?”寂貞大師親自上前敲響了房門。
這會兒那屋裏雖然沒點燈,但屋外的人,尤其是武功比較高的這幾位,肯定都已經聽見裏頭有呼吸聲了,所以寂貞大師叫門的這句話,其實算是他給徒弟留的體面。
至少……他以爲他那徒弟還有體面。
“哼!來得好啊!”不料,下一秒,屋內竟有人回應,且那說話者的嗓音很有特色,很多人一聽就知道是誰了,“大師既然都來了,那就進來看看你這徒弟做的好事吧!”
這一出,倒是把外頭的人給整懵了。
大部分人按照正常邏輯去分析,都是在疑惑:這到底是淳信和混元星際門的人有勾結,還是混元星際門的人已經把淳信給殺了呢?
而寂貞大師則是在愣了一下之後,跟姚掌門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才下定了決心,推開了門。
因爲屋外的人大多提着燈籠,所以房門敞開後,屋裏也是瞬間就被照亮。
在這片燈火中,衆人齊齊朝屋內望去……
首先闖入大夥兒眼簾的,便是幾件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這些衣物中,既有和尚的僧袍,也有女子的裙衫,且後者還都是被扯爛的。
然後再往裏看去,便可見靠牆的那張牀上,靠外的那一側,側臥着一個連褲衩兒都沒穿的光頭。
儘管這光頭是背對着門口的,但熟人看那背影也能知道……此人正是淳信。
而在牀的內側,即靠牆的那一側,還躺了個人,那人雖也是臉衝牆,且其身體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但僅從其後腦勺和那被子起伏的輪廓也能看出,她是個女人。
當然,此刻這屋裏,也不僅是牀上有人,還有兩個一看就是臨時找了兩塊布來蒙面的人站在牀邊。
至於這點爲甚麼一看便知……很簡單,但凡是那種出門時就已經蒙面的人,用的基本都是尺寸裁量得比較合適的黑布,或者就是用那種帶兩個孔的黑頭罩,而眼前的孫哥和小姜,都是拿剛從淳信的衣櫃裏翻出來的、隨手撕開、顏色也隨機的衣服來蒙面,想不被看穿都難。
不過這點事,並不會影響孫亦諧接下來的發揮。
以孫哥的臉皮,即便是在這種漏洞百出的僞裝下,他也依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衆位英雄好漢,想來都是仁義之士,你們可得給我倆作證啊……”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自己和身邊的小姜,“實不相瞞,我兄弟二人乾的是那‘樑上君子’的買賣,聽說今日這武當山上熱鬧,便欲趁夜來渾個水、摸個魚……卻不料,讓我倆撞見了這麼一個淫僧,正在屋內行那禽獸所爲,我倆本想着替天行道、爲民除害,卻不料剛剛偷襲得手,就聽見外頭有人來了……”
他這話呢,若是不看由誰所說,或許還真有幾分可信度,因爲這話裏的情節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發生。
然,就孫亦諧那雙小眼睛,還有他那嗓門兒……加上白天時門外這羣人剛見過他,還聽他唱過“少林功夫好”,這還能看不出他是誰嗎?
在明確他就是孫亦諧的前提下,這屋裏實際發生過甚麼就是次要的了,把他給拿下才是當務之急。
“阿彌陀佛……”站在最前面的寂貞大師也是懶得回應他這段說辭,輕誦佛號後,大師便接道,“二位施主,有甚麼話,你們不妨露出真容,出來再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