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反派組織開始幹這種事的時候,效率可比英雄組織和執法部門要高多了。
不過眼下,他鄭東西就是要裝這個傻,在座的諸人也是樂意配合的。
因爲說白了,這羣人也不是真恨江守正這種人,只是恨江守正這種人當初沒能站到他們這一邊。
今天的“鄭大俠”只要做了當初他們希望“江大俠”做的事,幫他們出了這口惡氣,那莫說是裝傻了,便是指鹿爲馬他們也會跟。
這也是爲甚麼,江守正得罪了這麼多人,也還是能在江湖上繼續混下去。
畢竟有被他得罪的,就有因他獲益的嘛。
…………
時間回到現在。
此刻,早就與鄭東西沆瀣一氣的這十幾位掌門,自不會對江守正的尷尬處境表示出任何同情,更不會伸出援手。
每個人都冷眼瞧着他,甚至是露出似笑非笑的看戲表情。
江守正呢,這時也終於察覺到了異樣,明確感受到了周圍的氣氛不善。
但他身爲江湖中聲望極高的“大俠”……至少他自己是這麼定位的……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丟了份兒,於是他當即也把面色一沉,傲然而立,望着鄭東西,厲聲道:“哼!鄭兄,你這又是甚麼意思?”
鄭東西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着,繼續看他表演。
江守正見對方不回話,還以爲這姓鄭的是被自己的氣勢鎮住了,便又追着懟道:“江某今日可是誠心邀你在此一聚,你倒好……擅自驚動了這麼多位同道,還在他們面前對吾百般無禮、故意刁難,莫不是……你想靠打壓江某,在衆人面前揚名立威?”
不得不說,江守正這顛倒黑白、站在道德高地給人潑髒水扣帽子的話術還是非常精熟的,到底也是喫飯的手藝,這小詞兒真就是信手拈來。
“呵……”而鄭東西聽到這兒,終於是笑了。
像這樣的說辭,他可太熟悉了,當年他哥哥顧其宗在正道與五靈教的那場大戰中戰死後,也沒過太久,就有不少像江守正這樣的“大俠”來拜訪了天奇幫,他們用道貌岸然的嘴臉說着相似的話,以便行那巧取豪奪之事。
天奇幫這個在大戰中身先士卒、損失最慘重的門派,就是在這些“大俠”的趁火打劫和“同道”們的伺機瓜分之下從江湖上消失的。
以前的顧其影,並不屑於和這些人“玩兒”,他有着更遠大的目標,所以他才成立了“幽影”,並聯合沈幽然,試圖借正義門來複興天奇幫,並在少年英雄會上以極樂蠱爲引,展開他報復整個正道武林的大計。
但隨着他的計劃因兩個極爲意外的闖入者而崩盤,他幾十年裏積攢的很多東西如今都不能再用了……
就比如他那蠱術吧,幾十年的研究成果,現在都已落到朝廷的手裏,被作爲機密封存了,尤其那“極樂蠱”,大半個江湖都知道了解法;他若再用這些,除了暴露身份、引起包括錦衣衛在內的多方注意,對自己沒任何好處,還不如直接去搞些江湖上常見的毒藥實際。
所以現在,他用了新的“玩兒法”,他也可以到明處來,當個“大俠”,用他生平最看不起、最噁心的手段,去對付那些噁心過他的人。
“江大俠此言差矣。”鄭東西輕笑過後,悠然接道,“要說揚名,鄭某早已揚名,至於立威……打壓閣下這樣的人,又能立甚麼威?這個江湖上與你打過交道的人……還有幾個是看得起你的,難道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你……”江守正被對方用這陰陽怪氣的言語直擊要害,眼看已有點繃不住了。
但鄭東西的話還沒完:“哦對了,閣下‘誠心’邀我一聚的那封信,在你遲來的這半個時辰裏,大家夥兒都已看過了,到底誰故意無禮,誰想打壓誰……誰又在那兒反咬一口、倒打一耙,這屋裏的人都清楚,我勸閣下還是不要再自取其辱。”
他說這話的同時,心虛的江守正不由得又看了看周圍的衆人。
這一刻,那些灼灼的目光宛如一把把想要把江大俠的肉都給剮下來的鋼刀,將他逼得越發窘迫。
縱然姓江的臉皮再厚,面對這麼多明確的敵意和鄙視,也是會感到壓力的。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心態也漸漸走向惱羞成怒,但他依然沒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他仍以爲……自己能保住最後一點尊嚴,並全身而退。
“好……好……”一息過後,江守正咬牙切齒地回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隻能恕在下不再奉陪,告辭!”
說罷,他轉身便欲離開。
不料……
嘭——
這一瞬,他身後的門突然就關上了。
鄭東西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