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慕容孝的角度,這是完全沒問題的。
因爲他今天來找雙諧,是想要跟他們“暗中結盟”,一旦這個目的達成,告訴他倆這些,便也無所謂了。
當然,要是目的達不成,他也有辦法、或者說有自信讓對方無法把今天聽到的一切泄露出去。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裏,慕容孝便跟雙諧說了兩個故事。
一個是“慕容抒獨自識破了雙諧的‘套娃藏戒計’,並勾結假死的前任天盜成功盜走尋蠶戒,還把後者給滅口了”的故事。
另一個就是他跟自己的家人們講的那個關於慕容抒怎麼一步步練功入魔直至死掉的故事。
反正慕容抒已經死了嘛,憑阿孝的邏輯和口才,要把這兩個故事說圓全了也不難。
只不過呢……孫黃我們是瞭解的,不管他倆表面上再怎麼一驚一乍、一唱一和、原來如此、哪路或多……實際在心裏邊兒他們從一開始就把阿孝的話當放屁了——那是半個字都不會信啊。
當年沈幽然的人設可比阿孝“白”多了,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沈不但沒有對孫黃幹過甚麼不利的事,還各種給他們好處……就這,孫黃也從沒信任過他。
慕容孝那就更別提了,他這兩個故事一說,孫黃就已經懂了啊:所有事情肯定全是你小子做的,然後你把親爹幹掉讓他背鍋唄。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小人邏輯”是一種很有效率的思維……咱也不管你說了甚麼,咱現在只看到你身懷絕世武功、得了所有好處,然後你爹寄了,那這事兒就不需要甚麼推理過程了,總之我認準你有問題就對了。
“哦……那還真是沒想到啊……令尊他,竟會是這樣的人……”回到酒桌前,黃東來那“上當”的姿態還是要擺一擺的。
“唉……”慕容孝的演技也不差,“家父也只是一步踏錯,過去他不是這樣的……還望二位看在在下的面子上,不要將此事聲張出去。”
“這話就見外了。”孫亦諧這戲精也不甘落後啊,當時就站起來,一拍胸脯,“二公子既然當我們是兄弟,連這種祕密都告訴了我們,那我們自不可能做那種出賣兄弟的事!對吧?黃哥。”
“對對對。”黃東來也是適時地端起酒碗,“來來來,咱乾了這碗,這事兒就跟酒一起爛在我肚子裏了。”
三人又這麼喝了一巡,只是……酒還沒嚥下去,阿孝心中就開始起疑了。
“不對勁……這兩人絕沒有那麼好騙。”他心中暗道,“他們毫不質疑就順着我的話表示信了,反倒很可疑……”
他正這麼想着呢,只見得黃東來這時忽然斜過身去,以手遮擋、並用極低的、連他都聽不見的音量,在孫亦諧耳畔說了幾句悄悄話。
“要不……還是放棄跟他們結盟,乾脆在這兒把他們殺了……”
就在阿孝猶豫着要不要動手之際……
啪——
那邊的孫亦諧突然就一拍桌子,一把推開黃東來,並罵罵咧咧地吼道:“要甚麼天蠶功啊?”他吼完這前半句,又漲了一次調門兒,用幾乎破音的調調接了後半句,“要啥天蠶功!!”
黃東來這時則是露出挺尷尬的神色:“我不就那麼一提……”
孫亦諧則是不依不饒:“你咋這樣呢?人二公子跟咱聊好好兒的,你說你突然扯那幹嘛?”
慕容孝也不知道這倆貨怎麼說着說着口音就由南變北了,但兩人“演這一出”大體的意思他是看明白了。
“呵……原來是這樣。”阿孝這時在心中下了判斷,他認爲:孫黃此前的種種舉動,歸根結底就是因爲天蠶功已經被成功找到,他倆自覺翻臉也沒好處,不如就順着來,好分一杯羹。
把這一點“想通”,慕容孝便放心了。
“哎~二位,別吵別吵。”下一秒,阿孝趕緊上前“勸架”,伸手拉開了正逐步從語言對噴升級到動手拉扯的孫黃二人,“我懂二位的意思……這尋蠶戒本就是二位之物,家父之前的事,做的是不地道。”他頓了頓,“這樣吧,我承諾……這天蠶神功,我可以瞞着家裏,私下傳授給二位。”
“哦?此話當真?”孫亦諧露出了一個看着不像演的貪婪神色。
慕容孝一看,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沒錯:“當然。”
“不對吧?”黃東來則進一步加強了他和孫哥這一系列行動的真實性,“你就沒有甚麼……條件嗎?”
“嗯……”慕容孝笑了,“那當然,也是有的。”
此話一出,孫黃立馬都恢復了嚴肅的神色,擺出了一副準備討價還價的嘴臉。
“那……說說吧?”孫亦諧接道。
此時慕容孝也坐回原位,其目光分別掃過了孫黃的臉,隨後才慢悠悠開口言道:“二位……都還欠着庶爺的‘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