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是自然。”但下一秒,阿孝就恢復了笑容,“爹您回去慢慢考慮,不急啊。”
話到這裏,兩人的心思顯然已不在一處了,又尬聊了幾句後,早就生出退意的慕容抒便找了個理由讓阿孝陪自己離開了這間密室。
今日這事,看似便到此爲止。
然,當夜……
慕容抒又獨自一人,來到了這密室在地面上的入口暗門前。
白天他回去之後,便心事重重,一整天都無法集中精神在其他任何事上。
他想了又想,考慮了許許多多,最終還是覺得,不能接受阿孝的做法。
這跟那些個“人繭”以前做過甚麼無關,阿孝今天哪怕是把那些人繭的宿主千刀萬剮、剝皮拆骨地慢慢虐殺,慕容抒都不會眨一下眼,更不會反對。
可阿孝若無其事地使用這種練功的方法,至少在慕容抒看來,是有問題的。
比起那些人渣是否該殺的道德問題,慕容抒更在乎的,其實是阿孝自身的三觀。
一個人的手段過於極端,有時候比目的極端更加可怕。
就好比一個根本不知道殘忍爲何物的人,他或許會出於某種在自己看來是非常正常的、乃至是很好的目的,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難以預計的後果。
想到這裏,慕容抒是真怕了,他怕阿孝變成那樣的人,他怕自己最看重的兒子,在剛剛開啓光明的未來之際,便失足踏入一條不歸路。
他想了一天,反覆地冷靜思考,最終決定——這天蠶功,不練也罷。
既然阿孝現在已經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真相(這點慕容孝跟他爹、且只跟他爹講過了),那他即便不練天蠶功,有朝一日也一樣能成爲絕世高手的。
他沒有必要偏執的鑽這牛角尖,非得不擇手段的攻克這難關;他們慕容世家也沒有面臨甚麼一定要走這種極端才能解決的危機。
因此,慕容抒都等不到第二天,就獨自返回了這裏,他準備來個“先斬後奏”,先毀去那密室裏的東西,再跟阿孝好好談談。
他相信,以他們父子的感情,趁着現在阿孝還沒有“走得太遠”,他是能說動兒子的。
萬一要是說不動,那他就真得考慮一下……下一任家主,是不是該轉而交給一個相對無能的、但不至於因爲“創造力太強”而讓整個家族萬劫不復的兒子了。
呼嚕嚕嚕——
石門又一次開啓。
慕容抒再度來到這個白天來過一次的密室,仍是感到觸目驚心。
他停在門口,調整了一下呼吸,才繼續前進。
數秒後,他行到了其中一個“人繭”旁,在“動手”之前,他先是用手撥開了一些高處的蠶絲,露出了裏面那人的臉,想再確認一下情況。
卻不料,繭裏那人一見光,其眼珠子立刻就劇烈地抖動了一陣,然後便轉向了繭外的慕容抒。
“殺……殺……我……”緊接着,那人的喉嚨裏就發出了這樣的聲響。
這聲音是如此絕望和痛苦,讓慕容抒這樣的老江湖都不禁感到頭皮發麻、胃中一陣翻騰。
而恰在此時,他的背後,突然又響起了另一個說話聲。
“爹……您在做甚麼?”
慕容抒聽到這聲音是真心嚇一跳,因爲他今晚的心緒太亂,注意力也始終在眼前,竟連自己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
但當身後那聲“爹”出口時,他還是瞬間就聽出了來者的身份。
畢竟……他只有一個女兒。
“啊?月兒……你怎麼會……”慕容抒猛然回頭,便看到了站在密室門口、一臉錯愕的慕容月。
這事兒呢,也是寸了。
咱前文也提過,慕容抒的所有子女之中,還就是這個三丫頭跟他不對付,今兒但凡換成是慕容籍或慕容典半夜裏瞧見老爹獨自在外面晃,估計都會第一時間上前打招呼,問一聲父親是不是想去喫宵夜、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