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貨幾乎在看到她“掏地”的時候就明白她要幹嘛了,故立馬就分別向兩邊跳散開,各自做好了防備。
一息過後,水元仙子這一把塵土撒出去,被她正面攻擊的黃東來只是稍催內力,揮袖幾次外加轉身後退,便將這攻擊輕鬆化解。
而繞到了另一側的孫亦諧,則是趁勢將三叉戟一挺,直扎向了水元仙子的後心窩子。
水元仙子自也留意着孫亦諧的動向,不會被這麼輕易擊中,下一秒,只見她晃身一避,堪堪躲開了這次來自側後方的突襲,且她甚至還試圖反手去抓那三叉戟的柄身。
還好孫亦諧眼看一擊落空,立馬變式橫抽,纔沒被對方反過來鉗住兵器。
就這一來一回的交鋒,看似雙方都沒佔到便宜,但實際上孫黃都有點冒冷汗了。
要不是因爲水元仙子現在被大陣所制,用不出任何術法……
要不是因爲這帳外的“旌旗光罩”限制了她活動的範圍,還放慢了她的速度……
那恐怕她僅僅靠自己那“採補修煉”了百年的強橫肉體也能輕鬆突破孫黃二人的圍殺。
“保護娘娘!”
就在孫黃稍一猶豫之際,帳外忽然便有十來個人大喊着衝殺了進來。
這些人,明面身份都是王爺身邊的僕從護衛,但其實都早已被水元仙子所惑,先前她想“喫日料”的時候守在的外面的也是這些人。
眼下,即便孫黃方纔在外面佈局時已經將這營帳周圍的兵馬支開一定距離,但這些人在聽到水元仙子的那聲咆哮後還是不顧一切地跑了過來。
進帳後,他們連看都沒看一眼塔兀,也沒喊“保護王爺”,只是把內心最真實的話喊了出來,接着就發瘋似的朝孫黃撲了上去。
孫黃無奈,也只能先把這些人收拾了再說,反正水元仙子暫時也逃不掉,想來只要跟她保持距離、防備着她扔東西過來,應該也沒啥危險。
而當孫黃忙着擺平這些護衛的時候,塔兀竟也跳起來了。
雖然這貨剛纔被水元仙子怒喝一聲還一巴掌推飛了出去,但他作爲在場被蠱惑得最深的人,這點事兒並不妨礙他仍然試圖衝上來攻擊孫黃、救出他的“愛妃”。
要說這北元第一勇士,確不是浪得虛名,比起他手下這些僕從護衛,他的戰力要強出十倍不止,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混入那羣雜兵之中,看準機會,便一個俯身突進,成功擒抱住了正在與雜兵糾纏的孫亦諧,然後他又靠着一股子蠻力強行突進,將孫哥一路懟出了營帳的那面缺口,來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媽個雞,你那妃子是妖孽你還看不出來嗎?趕緊滾開!要不然老子連你也……”孫亦諧這邊還在罵着呢,沒想到……
嘭——
這一瞬,不知從哪兒冒出一道健壯的黑影,衝着背後一悶棍,就給塔兀幹暈過去了。
孫亦諧抬眼一看,那偷襲之人,不是亦卜剌又是何人?
“喔尻~你這是……”這下連孫哥都有點驚訝了,他差點就脫口而出來上一句,“大帥,莫非你也是朙軍的臥底?”
“別誤會,我這也不是全然爲了助你。”好在亦卜剌還是先開口了,他深深望了那營帳一眼,言道,“我雖在外征戰,但王爺被這女子蠱惑之事,早就舉國皆知,我也早有耳聞,只是從未想過,她真是個妖孽……”
亦卜剌說到這兒,一邊扶起昏迷中的塔兀,一邊轉頭看了看前線的方向。
此時,那一邊儼然已被淹沒在了一片喊殺聲和兵器的碰撞聲中。
“就在方纔,風滿樓已兵分六路,向我軍發起了突襲,而我軍的陣勢幾乎一觸即潰,想來……這也是你們的手筆吧?”亦卜剌道,“哼……事到如今,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卑鄙小人,還是深藏不露了……總之,成王敗寇,這回我亦卜剌玩兒不過你,那便罷了,我自退兵、帶王爺回去,待可汗發落……你我這恩怨,將來若還能相見,再算不遲。”
在亦卜剌說這幾句話的過程中,陸續已有一些從前線潰敗下來的元軍士兵從他們身邊跑過,遠處那廝殺的動靜也越逼越近了。
而亦卜剌說罷這些後,只是揮了揮手,讓幾名他的親信部將和兵卒過來將王爺抬上,便轉身離去。
他沒有時間跟孫亦諧再多聊幾句,因爲他接下來還要指揮剩餘的、潰散的元軍有序撤退。
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孫亦諧似乎纔有些明白,像亦卜剌和風滿樓這樣的人,確不是他們江湖中人或者說普通百姓能夠去理解的。
就說眼下,比起私人恩怨來,亦卜剌首先做的……是維護塔兀這個皇室成員最後的體面;不管對方有多昏庸多荒唐、也不管對方之前是怎麼對他的,他也是優先選擇保住塔兀的性命、把人帶回去再說,他甚至可以爲了除掉王爺身邊的“妖孽”,放任基本已經明確是奸細的孫黃二人不管。
其次,往壞處想的話,亦卜剌此番回去,若塔兀把“重用奸細”、“大敗而歸”等罪名都甩給他,到時候可汗是會幫自己的親弟弟還是幫他,這也不難猜……搞到最後他人頭不保都有可能。
他自己應該也是想到了這點的,所以纔會說“待可汗發落”和“若還能相見”這樣的話。
但這,也並未讓他有何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