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丹要真想說瞎話,那顯然有比這合理得多的故事可以編。
“行……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孫亦諧想了想,接道,“那事情倒是好辦了,反正你又不會被那個‘契約’追責……那讓你背叛你的僱主,也不是甚麼難事吧?”
聽到這句,丹總算是鬆了口氣,因爲他覺得這就是一個思維正常的人在跟自己談條件了。
“幫你們……能換條命吧?”丹開出了他的價碼。
“當然可以。”孫亦諧不假思索便回道。
可丹見他回得那麼幹脆,反而起了疑心:“真的?”
“廢話,就算是假的你敢拒絕嗎?”黃東來都有點不耐煩了,把這對話的核心邏輯直接給他點了出來。
“嗯……”丹沉吟了一聲,隨即便想到了甚麼,“等等……你該不會是打算,把‘留條命’和‘放我走’這兩個條件分開吧?”
“嚯~你還挺聰明啊。”孫亦諧確實有些驚訝,自己的想法那麼快就被對方識破了。
“我就知道沒那麼便宜的事……”丹忿忿地低聲念道。
“那肯定啊。”黃東來則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衝他道,“你可是來要我們的命啊,萬一你成功了,我們這兩條命就搭進去了;如今你失敗之後,僅僅是把你的僱主兼同夥供出來就指望我們放你走?那你這買賣未免也太好乾了,等於甚麼風險都不用擔啊。”
此言一出,丹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纔再度開口:“你……說得的確有道理,所以你們還需要我付出甚麼代價才能放我走呢?”
“這個不急,我們會慢慢想。”孫亦諧道,“眼下你還是先把‘幫我們抓住你的同夥來換條命’這項搞定吧。”
丹面露無奈,抿了抿嘴脣,緩緩言道:“我們下榻的地方在鎮南,行李甚麼都在那兒……如果是聰明人、考慮到我可能被活捉,應該是不敢再去那兒了,但杜米特魯是個蠢貨……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說到這兒,黃東來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孫亦諧道:“孫哥,那你趕緊過去看看,沒準你動作夠快,還能搶在對方抵達前設個埋伏。”
“媽個雞!憑甚麼我去啊?”孫亦諧一聽黃東來竟然要自己單獨上,調門兒都高了,“你的輕功不是更好嗎?”
“嘖,我這不是沒見過他的同夥嗎?我從廁所追出去時人家已經跑了。”黃東來道,“但你在臺上是跟對方打過照面的啊。”
“見過有毛用,人家化着小丑妝呢,跑出去把臉一抹,假髮一脫,那我跟他打沒打過照面有區別嗎?”孫亦諧辯道。
“對了。”可沒想到,丹這時又插嘴補了句,“也許這個信息對你會有幫助——我和杜米特魯爲了分辨彼此,在衣服後面心臟的位置劃了個叉。”
“嗯?”黃東來聽到這兒,神色一變,“等等……你們到底有幾個人?”
他會有此一問,是因爲他先前追那波佩斯庫兄弟時,遠遠瞧見了那倆貨上衣的後面也有叉。
“甚麼意思?”丹瞬間就從黃東來的問題中洞悉了甚麼,“難道你還見過別人的身後有……”
…………
同一時刻,鎮南。
杜米特魯此時確實已經摘掉了小丑假髮,並且找了個水坑把臉上的妝洗了個七七八八。
沒辦法,即便是在夜晚,這小丑妝也太扎眼了……不處理一下太容易被辨認出來。
此外,因爲杜米特魯裏面還穿了另一條長褲,所以他在路上把外面那條誇張的大揹帶褲也脫掉扔了。
然,丹在他身後畫的那個“叉”,偏偏是畫在了他裏面那件長袖衣服的背後,這件他可沒脫。
當然了,這大晚上的,如果不是事先知曉這個記號的人、有意識地去查看,一般是不會有甚麼人去注意這髒兮兮的衣服後的炭跡的。
且說這杜米特魯,和丹預料的一樣,在慌不擇路地逃竄了一陣後,眼見沒人在追自己,便開始往鎮南的落腳處移動了。
因爲杜米特魯是簽了契約的,所以即便在他的視角中丹多半已經被幹掉了,他也不可能放棄任務。
但你讓他直接這麼殺回去……就算是他也明白這屬於白給。
因此,杜米特魯的打算是:無論如何,先回落腳處一趟,一是拿上自己的行李,二是看看那“禿鷲”留下的遺物裏有沒有錢財或者武器之類的東西。
拿到這些後,他可以再想他法,比如花錢再僱些幫手,或是用丹製造的那種爆炸物另尋機會……反正距離契約結算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只要今夜平安度過,穩一穩再動手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