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科曼挑眉,“怎麼驗?”
“您容我去查看一下屍體就行。”黃東來回答。
科曼猶豫了一下:“那我又怎麼知道,你是真的會驗,還是準備過去隨便鼓搗兩下,回頭編個謊話來搪塞我呢?”他頓了頓,“亦或者,萬一你就是兇手,或者兇手的幫兇,借這機會去銷燬了證據怎麼辦?”
“呵呵……”這個問題,正中黃東來的下懷,“要證明他的死與我無關其實非常簡單。”
“此話怎講?”科曼接道。
“您稍等。”黃東來說着,就轉過身去,從這看臺上衝着遠處舞臺那兒的衆人喊道,“泰瑞爾!你能把你身邊那個燭臺舉起來行嗎?”
泰瑞爾聽到喊聲,愣了一秒,然後看向自己一旁,隨手舉起了桌上的一個燭臺:“是這個嗎?”
噗——
下一秒,燭臺上一根燃着的蠟燭就斷了。
且斷得無聲無息。
而弄斷這蠟燭的,竟只是一小片看臺護欄上的碎木。
“好了,沒事了。”黃東來喊罷,又迴轉身,衝着一臉驚愕的科曼等人道,“如您所見,如果我想殺掉您這位部下,我有更加直接和容易的方法……且我根本不會讓他的死發生在演出的時候……比如,我要是在諸位走夜路的時候,躲在暗處用一枚小石子悄無聲息地在某人的腦袋或脖子上開個洞,誰又能阻止或發現我呢?”
如果說此前馬戲表演中的“矇眼飛刀”在科曼眼裏算技驚四座,那黃東來這會兒展示的東西在科曼眼裏便已屬於“東方巫術”的那個範疇了。
但無論如何,黃東來秀的這一手,確實是從謀殺的底層邏輯上暫時打消了科曼對他的懷疑。
“嗯……”科曼調整了一下表情,再道,“看來你這‘毒藥和暗器專家’的稱號確是名副其實。”他連講話的態度都客氣了點兒,“那……既然你會驗,就去幫我查一下吧。”
“遵命,領主大人。”黃東來這時也是再跟對方假客氣一下,算是在科曼的手下們面前賣個面子給他。
說完,黃東來就用手肘輕輕頂了孫亦諧兩下,授意他跟着自己一起過去。
隨即兩人就來到了米格爾的屍體旁,裝模作樣地蹲下查看,並竊竊私語起來。
“喂,你還真能驗屍啊?”孫亦諧小聲道。
“驗個錘子,這還用驗嗎?外行都能看出是中毒死的。”黃東來道。
“那你一會兒準備跟那科曼說啥?”孫亦諧道。
“我就說他是在幾個小時之前吃了某種有毒的東西,到剛纔正好毒發不就行了?”黃東來道,“接下來就讓他們自己回城堡去查內鬼唄,跟我們沒關係了啊。”
“嗯……有道理。”孫亦諧想了想,“除非他今天一整天都水米未進,且旁邊時刻有人能給他作證,不然你這說辭他們也證僞不了。”
兩人一邊商量,一邊煞有其事地擺弄了幾下米格爾的屍體,想這樣演一下然後就去交差了。
卻不料……
“誒?臥槽!”
這不擺弄還好,一擺一弄,不對頭!
這一瞬,孫亦諧那小眼睛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朝着米格爾那被解開幾分的領口往裏一掃,然後就意外地發現了……對方的心口處竟有一片異樣的色彩。
隨即他就拉開了死者的衣物去查看,這便看到了:死者的左胸,也就是臨近心臟的地方,竟然開出了一朵鮮豔的玫瑰花來。
那花只有花蕾盛開在外,花莖之下的部分全都埋在死者的皮下,且此刻透過死者的皮膚,還能看到一根根紫黑色的粗壯血管以花蕾爲中心,已在皮下呈蛛網狀蔓延開。
“靠,壞了呀……”而黃東來看到了這一幕後,也是當即嘆道,“這還真有‘歸我們管的事兒’在裏頭。”
“哼……”孫亦諧冷哼一聲,“讓你驗,‘驗出花兒’來了吧?你現在準備去說啥?兇手是妙蛙種子?”
他這兒正吐槽呢,旁邊卻又是乍起了一聲驚呼。
原來是那一直坐在幾米外的座位上拿扇子扇風壓驚的維納薩夫人,這會兒終於緩過點氣來,於是她便想起身走過去跟科曼說兩句話,結果她才走了兩步,又是一眼掃到了這屍體上露出的花蕾,又給嚇了一大跳。
而科曼和羅伊聽到驚叫後也都紛紛湊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