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以他的輩分,應是負責招待獨孤勝的管理層成員之一纔對,上去“請教”、“過手”的事兒,該由他的徒弟悟冥子來。
悟冥子最近外出遊歷了,那也該換個和悟冥子同輩的年輕人上纔是啊。
可獨孤勝來這幾天,見了不少崑崙的長老還有涵光子的同輩,就是沒見過涵光子,直到眼下要動手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對手竟然是這位老兄。
那麼很顯然,這裏頭有甚麼貓膩……
當然這也不是多複雜的陰謀,簡單說就是由於崑崙的現任掌門年紀大了,已經有點老糊塗了,所以涵光子的幾位師兄弟就趁機與門中的長老們勾結,想要設計讓涵光子退出掌門之位的爭奪。
於是他們就欺上瞞下地謀劃了這次邀請,然後到了要推舉小輩去跟人家過手的時候,假傳掌門之旨,說讓涵光子去跟“尋龍劍”碰一碰,還讓他“別丟了咱崑崙的臉”。
這話就很怪了……
涵光子心想:這個獨孤勝來了,你們不讓我去應酬,我倒是理解,我本來也不喜這套,但現在聽這話……掌門師叔難道是讓我全力應戰?乃至爭勝?
涵光子的武功也不算差,畢竟是高門大派的高層人員,年紀也擺在那裏,僅論內功修爲,或許還真不在獨孤勝之下,但要是算上劍法,他的勝機怕是不到兩成。
況且,這種受邀而來“做客指點”的武林同道,本就不該跟我這個輩分的人打啊,更不該動真格的,現在這叫甚麼事兒?
可事到臨頭,他也沒時間去跟掌門請示了,就算有,那些想要害他的人也會用各種法子把他阻住的。
結果,涵光子就只能硬着頭皮上場再說。
他本想着,過完招再去向掌門師叔問個明白,卻不知,在上陣前,他所喝的茶水裏,已被自己的某個師兄落了些“激發鬥性”的藥粉。
涵光子上去還沒過幾招,內力帶動氣血一湧,藥效就急速發散,場面很快便失去了控制……
原本只是想走個過場、沒怎麼認真打的獨孤勝,完全沒料到涵光子會突然對自己展開全力猛攻,當場就掛了彩。
那一瞬,獨孤勝望向四周,卻發現前幾日那些對他笑臉相迎的人,此刻全在用陰險的目光盯着臺上,沒有一個出聲叫停的。
那站在獨孤勝的角度,他肯定是覺得自己中計了,他推斷崑崙派這幫人是設了局,想讓未來的掌門涵光子在此擊敗自己,藉此在武林中立威。
想到這裏,獨孤勝就怒了,其心中當即暗道:想拿我尋龍劍當墊腳石?你們崑崙怕是還沒有那個本事!
於是,這場“切磋”,由此開始,成了一場真正的較量,那最後,自然是獨孤勝贏了。
當然,縱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獨孤勝也沒下死手,畢竟這還是在人家的山頭上,好幾百崑崙弟子圍着呢,真鬧出人命他未必走得了……
等到獨孤勝把涵光子打倒後,那羣請他來的人才假惺惺地圍上來充好人,七嘴八舌地說着類似“大家切磋一下,不要傷了和氣”這樣的廢話,好似幾分鐘前該他們說的時候他們都掉線了一樣。
而已經被打得失去意識的涵光子則被他們火速派弟子抬走,準備事後“稟報掌門,降予責罰”了。
經此一戰,獨孤勝自是不會再多留,他當日便離開了崑崙。
而在他離開的幾日後,那幾天“剛好”不在門中的悟冥子,回來了。
一回來,他就從幾個同門的口中聽說師父受了重傷,並且聽到了一個由他那些師叔伯們編撰的……關於前幾日那場“切磋”的故事。
在這個版本里,他那“不識大體”的、“率先出手傷人卻依然落敗”的師父,簡直就不是個東西,崑崙的臉都快被他丟盡了。
悟冥子當然不信這些,他趕緊去找師父,但涵光子受的傷確實有點重,連說話都費勁,再加上涵光子也沒那麼多心眼兒,自己被算計了也想不明白,有理也說不清。
至於那茶水被動了手腳的事,是很多年後悟冥子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從某個知情者口中查到的了,在當時當刻,藥效都退了幾天了,根本沒證據。
不過,悟冥子要比他師父聰明許多,他立刻想到了,現在還有一個人能幫到他師父,那就是獨孤勝。
悟冥子推斷,在這件事裏,獨孤勝很可能也是被人利用了,只要他能把事情跟獨孤勝講明白,再動之以情,請作爲直接當事人的獨孤勝再來一趟,幫他的師父說幾句好話,那這件事就還有轉機。
只是,眼下這情形,他要是再離開涵光子身邊,指不定下次回來還能不能見到師父呢……
而他的那些同門,以他回來後的所見所聞來看,他們不是已經站到了他的那些師叔伯們一邊,就是已被輿論帶偏,實難信任。
如此這般,悟冥子也只能修書一封,通過就近的飛鴿幫傳書,去追趕尚在旅途中的獨孤勝,求獨孤勝折返回來幫幫忙。
可惜,他那封言辭懇切、有情有理、態度也近乎於哀求的信,根本沒有被獨孤勝當回事。
這也不難理解……因爲在獨孤勝看來,他之前來崑崙已經是被算計了,還好自己實力過硬沒讓對方得逞,現在他受的傷都還沒好呢,火氣也還沒消呢,走到半路你們又來封信讓我回去?這是想再坑我一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