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父子便是從騎馬、到牽馬,再到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就把馬放了,改成了自己揹着行李走。
饒是如此,到太陽落山時,二人還是沒能走出去。
那沒啥說的,山林裏對付一宿唄……反正現在的天氣也不算冷,他倆又武功高強,隨便找個有遮擋或倚靠的地方盤腿調息,半睡不睡的,便能混到天亮了,期間即便有猛獸來襲,他們也有自信能及時察覺並做出應對。
上半夜無話,直到子時前後。
忽然,一陣穿林的陰風颼颼而過,激得獨孤勝一陣哆嗦,並本能地睜開了眼睛。
獨孤勝心想:這醒都醒了,乾脆起身去尿個尿吧。
這人到了一定年紀呢,就是這樣,你別管他是多牛逼的武林高手,該起夜他還是得起夜。
獨孤勝自然不會在自己和兒子休息的地方就地便尿,故他起身後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便朝着稍遠一些的林中走去。
獨孤永呢,自是聽到了動靜的,也猜到父親大概是去解手,便也沒甚麼表示。
大約兩分鐘後,獨孤勝尿完回來了,但他的腳步和呼吸……卻是加快了的,這就有點怪了,怎麼還有解完手比解之前要急的道理?
獨孤永當時就意識到父親可能是發現了甚麼,趕緊也睜眼起身,迎上了快步返回的獨孤勝,率先問道:“爹,怎麼了?”
“噓——”獨孤勝伸手示意兒子小聲點兒,然後壓低了聲音,纔回道,“你瞧那邊兒……”
獨孤永循着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發現了一片異樣的亮光。
那光源雖離得很遠,且被層層的林木遮遮擋擋,但仍可看出其是五顏六色、華如彩虹,這一瞅就知道不是尋常火把燈籠能發出來的亮兒。
可這半夜三更、深山老林,總不見得有人在這山裏搞甚麼燈會吧?
凡事反常必有妖,這父子二人也都是老江湖了,加上藝高人膽大,見到這種情況,不可能放着不理啊,因爲縱然他們放着不理,也不能保證這異象的源頭不來找上他們。
“去探個究竟?”於是,數秒後,獨孤永小聲問道。
“我走前頭,你留意身後。”獨孤勝也不多話,回完這句,便率先走向了行李處,拿上了兵器。
獨孤永也是同樣處之,隨後二人便一前一後,朝着那光源躡足潛蹤。
要說這光也怪,方纔看着好似挺遠,但真走起來,卻出奇得近,兩人才剛路過某棵散發着新鮮騷氣的樹,又稍走了幾丈,那光的來處就肉眼可見地清晰起來。
再行幾丈,撥草穿林,二人眼前便赫然出現了一座山中古宅,那七色彩光,便是從這大宅的牆內發出來的。
“不對勁……”獨孤永喃喃道,“早先在選歇腳之處時,我曾到樹上確認過周圍的地形,可當時並沒看到這宅子。”
“會不會是當時天色已暗,而這裏燈火未明,你看漏了?”獨孤勝提出了一個挺合理的假設。
“這……”獨孤永想了想,“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他回完這句後,獨孤勝沒有再接話,二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隨後,還是獨孤永先開口:“爹,那我們要去敲門嗎?”
“嗯……”獨孤勝沉吟了一聲,再道,“兒啊,許是爲父的年紀大了,想法也多了……我看這宅子着實古怪,怕不是……”
“爹的意思是……擔心這裏頭有鬼怪?”獨孤永接道。
“嗯。”獨孤勝跟兒子也沒啥好否認的,他接着道,“爲父也知道,你一向不信這些……”
“不不不。”不料,獨孤永這時卻打斷道,“我現在是信的。”
“啊?”這下給獨孤勝整不會了。
“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我基本確定那是真有。”獨孤永也沒等父親反應過來,又補充了一句。
“不是……你……這……”獨孤勝頓生驚疑,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這你啥時候確定的啊?也沒聽你跟爲父講過啊。”
“我還以爲爹您不信這些呢,再說這種事兒平常也碰不到,便沒跟您說。”獨孤永道,“我也是此前在那悟劍山莊之戰後,聽那蜀中黃門的黃東來兄弟跟我說起,方纔知道的。”
“他這……靠譜嗎?”獨孤勝還是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