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看起來貌不驚人的老人。
想來有不少看官也猜到了,故咱這兒也不多賣關子,這位老者,正是與雙諧一同來到東瀛的魏公公——魏謙。
本來呢,在雙諧尋找烲龍璧的這段日子,魏公公的職責只是留守在長崎,一邊通過情報網打探孫黃二人的動向,一邊與大朙那邊定期通報聯絡,其他的事情他不用多管。
但由於這個留守工作着實是有點兒閒,大部分時間只是乾等着而已,所以魏公公在個把月裏就用空餘時間學了不少日語,反正在當時的長崎各國來的商旅都有,他一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中原老頭到處跟人嘮嘮嗑也沒人當回事兒。
然後就到了前幾日,魏公公收到了雙諧已經開始返程、且即將抵達九州島的消息,他想了想:如今咱家的日語也算能對付個幾句,稍微“挪動挪動”應該不成問題,要不咱家也往東北方向走兩步,提前去接應一下這倆小子吧。
而他的這個決定,便造就了眼下這一幕……
“呵呵,公公來得真是時候,多謝公公救命之恩吶!”一息過後,孫亦諧見危機解除,立即便一臉賤笑地給魏公公作了個揖。
“行了行了,裝甚麼孫子呢?就等着咱家來救是吧?”魏公公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挑明瞭說。
“嘿嘿,公公明鑑。”那黃東來也就不裝了。
魏公公這話裏點破的事,其實就是指:今天孫黃二人剛踏進花塢準備入住時,公公和他倆就發現了彼此,只是……他們同時也都注意到了,此地還有一批人馬,正在暗處等着、盯着雙諧……所以魏謙和孫黃都很默契的選擇了無視對方,沒有進行任何接觸。
此後孫黃就假裝甚麼都不知道,該喫喫該喝喝,靜觀那些躲在暗處的人要幹嘛,而魏謙則是蟄伏起來,隨時準備來一手“黃雀在後”。
“啊——”就在他們說這兩句話的當口,一旁的村上玄義終於又有動作了。
經歷了一番大起大落,精神上已經有點崩潰,且本來智力就不高的他,此刻選擇使出自己的看家絕活,失了智一般向魏公公發起了攻擊。
呼——
一秒後,村上便甩出了他那鎖鐮的鐵坨,擊向魏公公的面門。
乓!
但這一擊,卻被魏公公僅用一根手指就輕鬆地彈開。
更誇張的是,那被彈開的鐵坨所生出的牽拉之力,遠遠超出了村上自己甩出去的力道……村上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自己的身體竟然被那變向的鏈條牽扯着移動起來,並踉蹌倒地,最終剛好摔倒在了魏公公的腳下。
“你到底是幹嘛的呀?”魏公公俯視着村上,用他那口音挺重的日語、和一種極爲不屑的語氣問道。
“我……我……”村上吞吞吐吐,不知該說甚麼,他的身體也因爲恐懼而癱軟、顫抖着,連逃跑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你該不會覺得,就你這羣烏合之衆,也能對這兩位少俠構成甚麼威脅吧?”魏公公又道,“今天就算咱家不在這兒、或者不出手,你也是個死啊。”
“請……請饒恕我!”村上這一瞬好像是求生本能突然覺醒一樣,馬上撒手放開了手裏的兵器,一個翻身切換爲土下座姿態,當時就低頭磕了起來。
本來他這醜態已經足夠好笑了,但沒想到還有更好笑的。
他磕了幾下,見公公沒理他,便又像抽風一樣,莫名其妙地抬手指了指倒在不遠處的胡聞知,高聲道:“是他!都是他的錯!跟我沒關係!”
“呵……呵呵呵呵……”這下,連被塞住嘴,到現在爲止、哪怕是被踢飛都沒有哼唧過一聲的胡聞知都笑了。
黃東來見狀,便伸手去把胡聞知嘴裏的布拿掉,問了一句:“這到底甚麼情況啊?要不你給說說,讓我們也樂一樂?”
這時,胡聞知才撐着自己那遍佈淤青、且已有多處骨折的身體緩緩坐了起來。
“唉……”他先是嘆了口氣,再道,“容我先喝一口吧。”
事到如今,自也沒人怕他會暴起突襲啥的,所以他話音落時,坐在他另一側的孫亦諧已隨手撿起了地上的一把忍刀,把胡聞知身上的繩子給割開了。
胡聞知被鬆綁後,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接着就把村上搞的那些破事三言兩語給總結了一下。
聽罷之時,孫黃二人還覺得有點不可置信,儘管胡聞知看起來不像說謊、也沒必要在這時候說甚麼謊,但村上這波這麼蠢的“下克上”都能搞成,實屬是有點兒離譜。
於是孫亦諧隨即又轉頭問了村上一句:“喂,這真的假的啊?”
“不……是……不是……我……我也是逼不得已……”而村上的態度,也仍是那麼小丑——他既無法否認,又不想承認,既沒有能力編造出合理的解釋,又極不願意背下事情的後果。
這下,連魏公公都忍不住冷笑起來,他先是看了看胡聞知:“呵……混成你這樣,也真是夠倒黴的了。”說着,他又轉頭看向仍在那兒趴着的村上,“至於你這無能無恥之輩……做人做到你這份兒上,也算世間少有,一腳踩死你都嫌髒了咱家的腳。”
“那……您是願意放我走?”沒想到,被侮辱至此的村上,聽得此言,竟是一臉欣喜之色,因爲這話落到他耳朵裏,捕捉到的主要信息是對方好像不想殺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