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武功,靠着兩把鋒利的武器、加上狹小空間、再加上攻其不備,要砍死幾個普通的足輕那沒問題,但要對身着家傳寶甲的孫亦諧造成傷害,可就難了。
孫亦諧這件寶甲比較怕的是內功高強或者力大無窮者所發出的“震擊”和“鈍擊”,而最不怕的就是力道不算很大、全憑鋒利的“斬擊”。
兩人這第一個回合交鋒後,女忍者也驚詫地發現:對方的身體不知是有甚麼名堂,竟能讓她手上這兩把砍頭如切菜一般的短刃破不了防。
而就在她愣神的這一秒之間,彈開了對手第一擊的孫亦諧已經調整好了體勢,準備回頭撒石灰粉了。
可這回,孫哥也沒想到,對方也是玩這套的高手。
就在他堪堪看清了那女忍者的臉,一把石灰粉要衝着對方面部出手的一刻,那女忍者的煙霧彈已然是先一步甩了出來。
彭——
隨着一陣顏色灰白的煙霧在屋門口應聲爆開,這本就不算大的茅草屋內霎時就啥都看不見了。
“媽個雞!封我煙?”孫亦諧這時候除了脫口而出的罵街之外,心裏還閃電般萌生了一個想法,就是要設法學會對方這煙霧彈的配方,因爲看起來還挺好用的。
想歸想,手上可不能鬆懈,一時無法視物的孫亦諧不敢託大,趕緊向後大跳一步,擺好架勢,並將注意力全轉移到了聽覺上。
他並不知道對方有甚麼辦法可以在這煙霧中捕捉到對手,但小心總歸是沒錯的,先默認對方有辦法再說……
可惜,他想多了。
那女忍者其實也沒有辦法在煙霧中鎖敵,且其耳功還不如孫亦諧呢——她放煙霧彈的目的並不是爲了反擊,只是爲了跑路而已。
孫哥嘛……多少也是被當年看過的一些超級系的忍者漫畫給誤導了,總感覺忍者跟自己動起手來,也是要分出勝負的,甚至很多時候是要上來剛正面的。
但實際上,這些真實系的忍者,正面戰力多半都不咋地。
他們的主要工作是潛伏、潛入、竊聽、竊物這類情報方面的工作,連暗殺都很少會搞,因爲派忍者去暗殺的成功率低得離譜,您看歷史上有幾個日本名人是明確記載被“忍者”給暗殺的?
所以剛纔這名女忍者在一次十拿九穩的偷襲意外失敗後,便很果斷地選擇了不再與眼前的對手糾纏,扔完煙霧彈她就跑了。
而要說“輕功”這方面,那他們忍者還是有東西的,他們不僅僅是快,而且突出一個“輕”字,無論走路跑步、上房繞樑、乃至呼吸心跳的聲音……都可以壓得很低。
孫亦諧在茅草屋裏跟空氣對峙了一會兒,待煙霧差不多散了,他才確定對手已經逃脫。
這時他再後知後覺地想了想:“嘿!這麼說這幫足輕還真就歪打正着地抓了個奸細?”
不過想通了這點之後呢,他也就不糾結讓對方逃走的事了,畢竟這跟他也沒關係,他本來是想來“英雄救美”的,既然沒有需要救的人,那就無所謂了;那名女忍者八成也是把他當成了敵人才會動手,一擊即走便表示殺人不是對方的目的,脫身才是。
謹慎地走出茅屋,把前後左右上下都看了看之後,孫亦諧纔算放下心來,朝港岸折返而去。
此時,黃東來已經靠着從地上隨手撿起的一些石子兒,配合着慶次郎把那幫足輕全滅了。
有趣的是,此前扮演女忍者丈夫和孩子的那對“父子”,這會兒也早已不在人羣之中,想來他們是一直留意着茅屋那邊的情況,看到同伴已經脫身,自己也就趕緊遛了。
這一番大戰後,那些被攔截在港岸的百姓們卻也沒有一個敢上前去感謝這三位“俠客”的,大夥兒只是低着頭,趕緊各自拿起行李散去了。
當然,這也不怪他們,誰也說不清這羣旅人中有沒有爲毛利氏效力的人,更說不好附近有沒有藏着其他的探子和眼線……誰要是敢現在上來跟雙諧以及慶次郎搭話,說不定立刻就會被人暗中盯上。
“唷,這位兄臺,真是謝謝啦。”慶次郎這時也已經用朱槍挑斷了纏住自己雙腿的飛索,他一邊朝着地上甩去槍尖上的血,一邊就面帶微笑地朝黃東來走去。
看起來,慶次郎對那些百姓的反應並不意外,對這種生死相搏的殺戮也早就習以爲常。
“好說,舉手之勞。”黃東來正跟對方客氣呢,正好看到孫亦諧一個人走回來了,他便順勢提高了一點嗓門兒衝着七八米外的孫哥道,“你那邊啥情況啊?”
孫亦諧沒立刻回答,只是擺了擺手,等走到近處,才壓低聲音回道:“那女的是個高手,我進去的時候屋裏的足輕已經死光了,她還偷襲了我一波,幸好老子還有點實力,把她的偷襲防住了,要不然遭重了。”
“哦?那麼說來……那幾個見色起意的足輕還真就意外的抓出了一個細作?”黃東來說着,也是下意識地看了看人羣,並很快發現剛纔那女人的“丈夫和孩子”不見了。
“反正就算是,也不關我們的事。”孫亦諧聳肩道。
“哈哈,這不挺好嗎。”慶次郎這時也加入了他們的談話,“那幾個惡徒被殺也是活該,總之大家都沒事就好。”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孫黃二人的臉,“對了,初次見面,在下慶次郎,還未請教二位?”
這個慶次郎倒是跟人自來熟,當然這種隨性且豪爽的態度並不讓人討厭。
“呃……”這個問題,好像讓黃東來有點蛋疼,不過他還是回答了,“他叫龜田一峯。”